她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努力地坚持道:“所以我就该死?不,不该是这样的,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这样的抉择为何要落在我头上,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重钧等了又等,到最后忍不住开口催促道:“你最好早下决断,本座在此下界待不了太久,你若是自己了结,还可有些许时间从容安排后事。否则若等到本座降下雷霆手段,一切可都不好说了。”
“是吗,那真尊为何要特意来与我相见?我是个顽固不化之人,您这般大费周章也无用,何不早早简单地派人来杀了我?”
重钧说他的意志不能在这个世界久留,可见飞升过后又有另外一套天地法则束缚,让他们这些顶级大能不能随意插手下界之事。
不仅如此,就连重钧想和她面对面交谈,也是一直等到了宁宸不在她身边,托梦指示剑鞘后,再由她主动拿出剑鞘探出神识,经过这一系列繁复的过程才得以实现。
所以云瑶推断,比起这样大费周章地来和自己耗费口舌,直接出手杀她对重钧而言更加难以做到。
云瑶识海中的那团炽亮光团罕见地沉默了片刻,良久之后才凉凉笑叹道:“呵,你果然有几分聪明,也不怪这一代双星皆将真心折在你这里。没错,本座确实不能随意伤你性命,但我若是愿意付出代价,这件事也并非完全无法办到。”
重钧身居上位久了,就算是在这关键的博弈中被人看出破绽,也不会如普通人一般露怯,而是反手再威慑对手一番,随后才愿意吝啬地开出最终条件。
“既然如此,不如你我便各退一步吧。实话与你说,此界作为本座降生故地,与本座神格有重大关联,绝不容有失。双星绝不可同时陨落,那即将到来的一战不能绝不能开启,你作为此事导火索,必须要有所作为……云瑶,你想回家吗?”
“回……家?”云瑶听到自己心脏重重地跳了好几下,她的家不就是和宁宸小宝他们一处的吗。
“是你过去真正生活了三十载的异界,你既然不愿意慷慨赴死,那不如就在修仙界彻底消失,本座有办法将你送回到你真正的家去。”
这一次云瑶果然不如他之前提议的那样抗拒了,每个人有故土情怀,年少时故乡生长的记忆,这辈子都不可能真正从心间抹去。
上辈子的亲人朋友,她原以为是别无选择地分离,但不想今天居然还有挽回的余地。
这一刻云瑶真正的犹豫了,这两个世界,都是她所热爱的世界,里面都有她深爱的人。
“如何?本座步步退让,已再不算是委屈了你。你若执意留在这里,只会落得个与世界共沉沦死亡的结局,还不如放自己和此界的一众生灵一条生路,大家从此两地相安无事,也算圆满。”
“真尊当真有办法,让我安全回到原来的世界?”云瑶着重将“安全”二字读长,心里的怀疑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
越是到这种时候,云瑶以往的经验告诉她便越容不得急躁,重钧是恨不得自己简简单单死一场,能让他用最小的代价换得世界和平,万一他哄骗把她害死了可怎么办。
“自然,本座已修功德金身万载,绝不会叫这区区诳言乱了修行,你只管放心就是。”
“那还望真尊指点……”最终那道顺从的女声还是响起。
等宁宸在外花费了两个时辰,将炼制好的丹药拿回来是,推开房门就见原本昏睡着云瑶已经披头散发地坐了起来,身上的素色薄衣肩头一边滑落了也不知拉回去,一双饱满黑圆的美目含着泪水痴痴地望着前方虚空之处,整个人仿佛灵魂被偷走似的。
宁宸被这场景骇得不轻,还以为是那古怪查不出源头的病症又进一步恶化了,连忙跑到床沿坐下,一把将那无助脆弱的女人揽入怀中,心疼坏了地用手轻拍安抚。
“不怕不怕,我的瑶瑶不怕啊,我回来了,我在这里。”
云瑶的魂魄就好似在男人温柔的一声声呼唤中重新归了位,意识到那道强大恐怖的意识终于离开了她的识海,云瑶浑身松了劲儿,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细细地呜咽了一声,然后埋头在宁宸宽厚温暖的肩膀内安静地不住流泪。
这是她最后一次容许自己软弱。
说来也是奇怪,最后还不等宁宸查遍古方炼制的丹药派上用场,云瑶这场古怪缠绵的病症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心爱的道侣安然无恙,宁宸虽然高兴,但还是将一点疑虑留在了心中。
不将这症状来由弄清楚,那万一下次她又中招了怎么办,宁宸不能忍受她一直被这团无形的阴影缠住,随时有生病的风险。
“还是不可大意的,今后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离开我身边半步,我必须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害你。”
这个“东西”其实就是重钧渗入这个世界的一道意识罢了,现在他的意识已经抽离,以后云瑶也不会再被纠缠抱恙了。
可明明心里早有答案的云瑶望着宁宸认真的要求,居然好脾气地点点头,答了一声“好”。
“真的?你真的愿意跟着我四处奔走?”
魔族再度在长城外集结即将进犯,宁宸作为所有修士推选出来的正道盟盟主,有许多事务需要出面处理。云瑶之前都懒得和宁宸出门见那许多不大相熟的陌生修士,只想安安心心地待在家里照顾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