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帮人嘻嘻哈哈走过,他掌心还握着她纤细的手臂,她站在他面前,抬眸望他。
四周喧嚣又寂静,傅闻深指腹压着她皮肤,似有烫意。
不合时宜的铃声打破无形的保护层,喧闹声潮水般重新涌来,钟黎从包里拿出手机,傅闻深松开手。
钟家来的电话,司机没接到她,不知去向,二老担心地打来询问。
钟黎说:“我和傅闻深在散步呢。”
她会光明正大地和家人提起他。
那晚傅闻深送她回家,车子驶离钟家不久,收到她的微信消息。
狮子猫:【你还有没有告诉我,什么时候看过我跳舞】
傅闻深回:【高中时】
【那我跳得好看吗?】
【好看】
【在你心里排第几?】
【我没看过别人跳舞】
狮子猫:【这次是正确答案[对号]】
几个朋友听说他要订婚的消息,组了局为他庆祝,从来不爱消遣的傅闻深这次没有拒绝。
许奕舟倒是对人选很意外,纳闷道:“你们俩怎么会扯上关系。”
旁边有人道:“老傅这种家世,婚姻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肯定是家里的安排吧。”
“是啊。”另一人道:“都是身不由己,权宜之计。”
傅闻深拿着酒杯看过去一眼,说:“不是权宜之计。”
对方不解地看来,他却不再多说。
不是权宜之计。
是朝思暮想,求之不得。
订婚宴的日期在日历上画了红圈,一天一天地临近。
订婚宴当日,傅闻深在蓬莱居门口见到她。
她似乎在等他,懒洋洋站在门口,古法生态水缸里养着睡莲,她拿手指拨弄淡粉色的花瓣玩。
那件白色底浅金色刺绣的重工旗袍十分华丽,在她身上却不会喧宾夺主,站在一池清雅睡莲前,她比花更亭亭玉立。
见到他,她收起手说了句:“你来了?”
她似乎并不高兴。
走进蓬莱居,慢悠悠穿过那条曲折的游廊,傅闻深走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身上。
过了游廊,要跨过一条鹅卵石的小路,他抬起手,她已经扶着柱子,自己迈过去。
路上她没有与他说话,也没有回过头看他,只是慢慢地走着。
快走到包厢时,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有喜欢的人吗?”
习惯了不被允许喜欢任何事物,就连“喜欢”二字都变得生涩艰深。
他没有回答,问她:“你呢。”
很久后他知道,那是一个错误答案。
然后她告诉他,她也有喜欢的人。
进入包厢后她少见地沉默,两家长辈客气而欣慰地商量婚期时,她忽然开口说:“我不想和他结婚了。”
长辈们追问原因,她说和他不合拍。
彼时傅闻深默然坐在她对面,在想那个男人是谁,她觉得“合拍”的性格又是哪种。
是和她一样明亮活泼,还是比他有趣,所以比他值得她喜欢,宁愿当面违背两家的约定拒绝和他结婚。
他承认自己产生了嫉妒的情绪。
傅闻深说尊重她的决定,她客套地说谢谢,起身离开。
她走后,他坐在那间气氛凝滞的包厢里,所有人都沉默着。
就在那时,傅闻深收到她的信息,她说:【祝你娶到真正喜欢的人】
是真心的祝福吗?他不清楚。
从她拒绝他的那一秒起,这个祝福就不会成立。
他问她:【如果那个人是你呢】
消息发出去,提示好友验证。
他已经被钟黎删掉了。
被人当面拒婚,还是临场反悔,傅家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沉寂中,秦妍替她道歉:“阿黎今天有些唐突了,是我没教导好,我替她向你们道歉。”
严棠神色不豫:“再不懂事也不该如此任性,她要是不愿意,有很多机会可以拒绝,偏偏要等到今天,是觉得愚弄我们有趣吗?”
“阿黎是被我们娇惯了些,但绝对没有愚弄你们的意思。”秦妍看向傅闻深,说:“闻深,在今天之前,阿黎一直都是愿意的,她今天这么做我想有她自己的原因,但不会是故意愚弄你,希望你不要误会。”
那场订婚宴最终惨淡收场,手机里和她的聊天记录,停在那条未发送成功的消息和冰冷的系统提示。
之后的几天,傅家人对这件事绝口不提,对外也尽力压着消息。
但他和钟黎即将订婚的事不少人知道,现在忽然没了动静,有心人总能打探到一点风声。
连许奕舟都来问他:“怎么回事,听说你被钟黎甩了?”
傅闻深问:“听谁说。”
“风儿都传到我这了,知道的人可不会少。”许奕舟看热闹不嫌事大,“说说,她怎么把你甩了的?”
傅闻深说:“你要是太闲就找点事做。”
某日晚上,爷爷将他叫回恒和院,叫进书房,缄默几天,这才重新提起和钟家联姻的事。
“钟家那两个闺女都很不错,钟黎那丫头长得标致,人又活泼,我原本想着,跟你的性子倒是能互补,不成想还是不合适。”
“钟晴那孩子也很不错,知书达理,还是个高材生。今天和你爸妈聊了几句,你妈还在为上次的不愉快介怀,跟钟家的这门婚事想作罢。但咱们跟钟家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上次虽然闹得不太好看,仁义还在,不能对人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