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
傅闻深重复这两个字,语气不明。
“现在我改主意了。”
钟黎歪头,语气可爱:“我不离咯。”
孟迎脚步匆匆,一脚踏进病房。
抬头看到背影的第一眼,她没认出来,惯性又往前走了两步,才在迟来的突然的醒悟之中,猛地刹住脚。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十分之复杂。
里面最多的成分是,晦气。
完了!
两个硕大鲜艳五彩斑斓的3D字体,在她眼前扭动闪耀。
气氛有些古怪。
不确定,再看看。
钟黎坐在床沿,双手环胸,趾高气昂地仰着头。
傅闻深站在她前方,两步之远,研判的目光在她脸上久久停留。
病房在片刻的沉默之后。
傅闻深将单据转移到左手上,右手垂到身侧。
“钟黎。”
“干嘛?”
“我是谁。”
两人似乎都没注意到她,孟迎不确定俩人都说了些什么。
一时踟躇,她是该出去回避,还是应该打断他们的对话,以免钟黎再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来?
钟黎眼眸弯弯,苹果肌上扬,苍白的脸多了点元气,由内而外透出水蜜桃般的甜嫩质感。
嗓音也甜。
“我老公呀。”
那个瞬间,空气发生了诡异的浮动。
门边,原本正左右权衡的孟迎仿佛被人狠狠踹了一脚,不忍直视地捂住眼睛。
她毫不犹豫,扭头第二次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有红包~
第4章
冷酷无情
钟黎看到孟迎逃窜出去的背影,也没错过她在看到傅闻深时,那个一言难尽的晦气表情。
在女生的审判标准里,如此晦气的人,大体分为两种。
她的前男友。
以及好闺蜜的前男友。
傅闻深显然属于后者。
她说完那句话,傅闻深便陷入沉默。
他半垂眼睫,在静默之中俯视她。
病房里很安静,外面的声响隔着一道门。
钟黎也挑挑剔剔地观察他。
帅倒是帅的,足够英俊,足够有钱,气质优越,衣着看起来蛮有品味。
如果是这张脸的话,钟黎就能够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被骗得那么惨。
抛开他那些冷血无情的所作所为——算了,抛不开。
长得再好看,这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还是个喜怒不形于色,城府颇深的渣男。
她的怒骂也好,嘲讽也好,都没有激起这人半分波动。
他站在那里,像一潭无人能撼动的湖水,深不见底,所有情绪与心思都藏在幽邃的暗黑色湖面以下。
钟黎开始觉得,这个男人有点东西。
并且有理由相信,自己想要报复他,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但,那又怎样?
像她这样的绝世大靓女,天生就是要给男人苦头吃的。
良久,傅闻深收回视线。
他没有对钟黎这段钮祜禄黑化宣言发表任何意见,至于她直白坦荡的宣战,也好似并不放在眼里。
他抬腕看了下时间,扔下一句:“你先休息。”
便转身离开。
钟黎从他干脆利落的态度中,感受到了一种蔑视。
看不起人是不是?
她正要说话,忽然一阵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
许是刚才情绪一下过于激动,太阳穴鼓动着跳跃,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她在不适之中眯开眼睛往外瞟,那双黑色皮鞋已然踏出房门。
说走就走,一点不拖泥带水,连背影都透出一种冷酷无情。
病房外,孟迎想尽可能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又担心钟黎在里面的状况,不敢走远,于是在病房门外来来回回兜了几圈。
一边兜,一边深思,眼下这个棘手的状况可怎么是好。
还没思出个所以然来,傅闻深开门出来。
孟迎停下脚步,跟他打了个照面。
孟迎跟傅闻深其实没什么交情。
云沂名流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人际往来无外乎那些,家族之间以利益为纽带,他们这些小辈也大多三五成群,各有圈子。
但说不清为什么,她和钟黎的小圈子,跟傅闻深他们一直都互不融合。
除了偶尔会在一些社交场合碰面,交集甚少。
不熟。
甚至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
傅闻深是傅家这一代独子,自小走的便是正统继承人路线,接受精英式教育,高中毕业赴美留学,归国后从旗下子公司做起,短短几年便身负要职。
同龄二三代还在寻欢作乐、游戏人间的时候,他已经执掌君度钟表集团,手握傅氏半壁江山。
除了家业,他还过早地继承了上一辈的严肃做派,既不热衷酒色,也鲜少触碰时下流行的新鲜事物。
精力与时间全部投注于事业,生活极端自律近乎苛刻。
傅家往上数三代,傅闻深的曾祖父十九岁便从军,一生戎马;祖父跟父亲也均是军人出身,纪律严明的部队作风深入骨髓,家风肃穆庄严。
孟迎小时候曾有一次被家人带去傅家做客,全程吓到不敢大声喘气,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如坐针毡、度日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