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柠边说边伸手想去拿手机,然而指尖还没触到手机边沿,胳膊被扯住,整个人用力拉入炙热的怀里。
“舍不得,甚至不想让你回宁城。”
许柠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下,耳畔有热气拂过,霍存屿吻在她的耳骨,声线清沉:“但我不能。”
情侣间的占有欲,谁都会有,天之骄子亦是如此。可再亲密的恋人关系,都不能把对方视为自己的所有物。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不能以任何身份去束缚彼此。
哪怕相爱,霍存屿也不会以爱之名困住她。
他的女孩,当然要在广袤天空中,闪闪发光。
“尽情去做你想做的。”
霍存屿从后环抱着她,掌心覆于她的手背之上,下巴枕着她的肩,望着窗外徐徐消散的霞光,感觉很满足:“只是多了几百公里而已,不远。”
五年的时间,将近两千个没有她的日日夜夜,他都熬了过来。
空间上的距离又算的了什么?
许柠鼻子发酸,转过身牢牢抱住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霍存屿生怕她又哭,忙揉着她的脑袋,语气欠揍地说:“别哭啊,这里又没有法海,没必要水漫办公室哈。”
浪漫又感动的水晶泡泡瞬间破灭,许柠眼泪还蕴在眼眶里呢,这会儿立马就挥着拳头要去锤他。霍存屿握住她的拳头,笑着求饶。
玩闹过后,许柠变得极度黏人,连霍存屿去回个邮件都要挂在他身上。处理完工作,两人又抱着亲了好一会儿,直到呼吸不畅才松开对方。
“算了,就在这儿做吧。”
“......”
许柠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坐在他的办公桌上,不过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说这种话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她红着脸轻轻踢他:“老色批!”
“我老?”
霍存屿把她抱下来,揽着她的腰把人贴向自己,提醒道:“学妹说这话不合适吧?”
两人只差一届,许柠瞬间老实地圈住他的脖子,阴阳怪气地改口:“不老不老,学长年轻着呢!”
“......”
折腾一天多,两人几乎都没过什么东西,这会儿腻歪够了,终于想起要出门觅食。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许柠正要去拿包,茶几上的手机倏然响起。
雀跃的心情、红润的脸色瞬间消失,她立在原地,有一息的失神。
霍存屿亦是一怔,许柠的手机铃声他是知道的,一段清脆悦耳的乐曲,而不是此时的这段闷重的音律。
他看着她茫然地快步走过去,接起电话,眼里一片黯色。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两分钟后许柠挂断电话,霍存屿走到她面前,见她已经打开了订票软件。心绪复杂烦乱,许柠抬起头望向面前的人,脸色苍白、强忍着情绪说:“......我得回宁城了。”
前一刻还在与他嘻嘻哈哈的人,这会儿像是失了魂一般。霍存屿心脏揪紧,没问她出了什么事,而是抽走了她颤着手快拿不稳的手机。
“好,我来安排。”
*
许柠记不清过了多少时间,只知道很快她就坐在了私人飞机上。
夜空寂寥,除了起飞时看见的繁华城市夜景,在飞机平稳飞行之后,窗外只剩漆黑一片。霍存屿就坐在她身边,除了握紧她的手,他什么都没问,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他总是无条件迁就她。
许柠用最后一点力气回握住他,只是她的掌心太冷,哪怕被他的温热包裹,也难以回暖。
抵达宁城后,许柠坐上了霍存屿提前让人安排好的车。商务车的自动门没关,霍存屿站在车门边注视着她,轻声询问:“需要我陪你去吗?”
他仍是将选择权交给她。
许柠咬着唇,想说的话堵在嗓子里,整个人陷在阴影里难以开口。霍存屿抬手将她的几缕头发拨到耳后,安抚道:“随时给我打电话。”
哪怕到了此时此刻,他还是不愿逼她。收回手,他将目光转向司机,正要说话时,手被攥住。
霍存屿回眸,对上她茫怔的视线。她依旧说不出话,只是轻轻点头。
这便是应允。
快步绕到另一侧上车,司机训练有素,商务车平稳地疾驰,很快在池源医院外停下。霍存屿始终牵握着许柠的手,跟着她熟稔的脚步来到住院部的最高楼。
ICU病房外,充斥着最浓郁的消毒水味道。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听到脚步声回过头,却在看见许柠边上的人时略微怔愣。
记忆中这孩子从来都是一个人来的。
“梁医生,他怎么样?”
梁辉回神,舒了口气:“运气不错,抢救回来了。”
从踏进医院开始,许柠的神色始终都是漠然的。这会儿听见梁辉的话,她点点头:“辛苦您了。”
说完,她转过身便要离开。见状,梁辉出声唤住她,脸上神色复杂。做医生的虽然见惯了生老病死,但像面前这姑娘遇到的事,也属少见。
“小许,他是想见你一面,才一时想不开自己拔掉呼吸机的。”
许柠淡声回:“知道了。”
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梁辉只是传达实情,剩下的都让她来做决定。确认了人没事,许柠并未进去看一眼,哪怕是隔着玻璃,她也不愿意。
从医院出来,坐上车回家。家里与她走时一样,安静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