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几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老臣外,太极殿中余下的众臣都是皇帝的心腹,亦或者是平时不起眼的人。
秦枕寒一一扫过,忽然一笑,“这下顺眼多了。”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那几个背后谋算了这件事的老臣心中顿时一跳,忽觉不妙。
皇帝未免,也太冷静了些。
七月五日下午,捷报传回,裕王大败,阖府被擒。
保皇党长出了一口气,一众被关进牢里的大臣和另一些人却预感到了不妙。
事情,似乎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顺利。
“不该这么急的。”有人感叹。
“这有什么办法,皇帝咄咄逼人,我们若是不动手,怕是府邸现在都要被人给抄了。”
各地谋反的消息到底分了皇帝的心思,才没有让他对他们继续下手。
“本来还准备等他毒发的。”另一个人道。
皇帝走到这一步,他们怎么会不忌惮,之前这些年老老实实的,暗中筹谋没有妄动,一是避其锋芒,二来也是为了等他去世没了阻碍才好动手。
可谁知,皇帝先下手了。
这般情势紧迫,现在的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等皇帝去世了。
“毒发?难。”有人冷笑,说了前段时间对曦光下手的事情,“这样的混毒都被人发现了,你们说皇帝身上的毒会不会解了。”
“不是说没有解药?”
“难说。”
“既然如此……”
“那就只能拼死一搏了。”
众人定计,终于下定了决心。
七月六日。
昨天传回来的捷报让一直有些担忧的曦光心下一松,虽然她相信秦枕寒,可总是免不了会担心。
今天心情好,便准备出去转转。
七夕将近,宫中的小宫女们都在高高兴兴的忙活着针线活,全然没有前几天的惶急。
玉仙宫身为主殿,曦光一般住在后面的寝殿,而秦枕寒都是在前殿上早朝,处理朝务,接见臣子。
曦光走着准备去前面转转,谁知半路上忽然扑出了一个宫女跪在前面的地上。
小兰等人立即拦住,就见那宫女哀哀哭泣说,“奴婢,奴婢有了陛下的子嗣,求求娘娘发发慈悲,让陛下放过奴婢还有腹中的孩儿。”
“娘娘,陛下不想让您知道,想要杀了我,娘娘慈悲,娘娘慈悲啊。”
曦光眨了眨眼,总算反应过来了这句话的意思,脑袋顿时一晕。
这个宫女,这个宫女在说什么?
“娘娘?!”云芝一惊,忙扶住微微摇晃的曦光。
“这个宫女都是在胡说八道,陛下对您的心思您还不知道吗……”
云芝还要再劝,小兰已经命人拿下了那个宫人,过来匆匆一句,“娘娘,小心您腹中的皇嗣,那些人定然是想让您受惊,是要对皇嗣不利!”
果然,一说孩子,曦光立即回神了。
“痛,痛,快,快找我师父来。”她下意识捂住肚子,握紧云芝的手,声音都颤了起来。
小兰忙抱起她,飞身回殿,候在一旁的宫人已经去找了唐贤。
等他拎着药箱匆匆赶到的时候,曦光已经蜷缩在了床上。
“师父,我好痛。”曦光眼中都有了泪,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不会有事吧。
唐贤把脉过后,一针先让曦光睡着。
她现在越担心就越紧张,越紧张整个人就越紧绷,就越对腹中的孩儿不利。这种情况下,还是睡着了才最好。
曦光睡着了,可手却依然放在腹上,微微蹙着眉,显然很不舒服。
展开针囊,唐贤虽然老迈,但手一如既往的稳,随着一针一针的扎下,因为疼痛一直隐隐蹙着的眉也慢慢松开。
秦枕寒匆匆赶到时恰好看见曦光陷入了沉睡,他站在一旁看着唐贤行针,面沉如水。
“到底怎么回事?”直到稳住了曦光的情况,唐贤拿着帕子擦了把汗,才有心情来问秦枕寒。
秦枕寒先引了唐贤去外面,才听小兰说了始末。
唐贤立即皱眉看向秦枕寒。
“看来唐老您认识那味毒,让背后的人起了疑心,才会如此做。”秦枕寒面似寒冰,他一直千防万防,防着有人曦光不利,但却没有防住一个胡说八道的宫人。
既然能认出青霞珠的混毒,说不定真能解了秦枕寒身中之毒。
“应该是。”唐贤深吸一口气,说,“曦光本就要好好养着,受不得丝毫惊动,今天还好稳住了,可之后决不能再来一次了。”
“他们不会再也这个机会。”秦枕寒背在身后的手攥紧。
皇后受惊昏迷不醒,玉仙宫上下继上次赵嬛音之后的事再次戒备森严起来。
秦枕寒坐在床前枯坐许久,等着床上的人睁开双眼。
日头渐高,中午了。
曦光只觉得这一觉似乎睡了很久,久到她身子都有些僵了,她睁开眼,便看见了秦枕寒,下意识一笑。
“曦光,你醒了。”秦枕寒揽了人进怀中,声音都有些颤。
“嗯。”曦光懒懒应了一声,便听他急急的说,“你别听那个宫女胡说,朕从未碰过别人。”
曦光眨了眨眼,昏迷前的一切终于被她想起。
她心中一紧,但却笑了笑,说,“放心,我知道的,我只是当时没反应过来。”
腹痛被送回寝殿的时候,曦光就回过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