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段飞雪是这种情况,那么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继续往前走,“我再走走,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段飞雪便跟在了她的身后,经过一处贴了喜字,挂了红灯笼的屋子前时,他奇怪的说道:“成亲应当是喜事,这户人家里怎么传出来了哭声呢?”
温苒也看了过去,她耳力比段飞雪要好,从屋子里不停传来的哭声里,还听到了些别的声音。
“这都是命……秀秀,你就认命吧,等到明天就出嫁……”
确实是奇怪,一般而言,就算是新娘子出嫁,娘家这边的人也会在女儿出嫁那天哭嫁,听那番话,这个新娘子要嫁的人怕是并不合他们家人的心意。
陡然间,巨大的轰鸣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还在屋子里的人都跑了出来看着动静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座山头,远远的看过去,寒芒不时浮现,山树成片的倒塌,地面也随之震动。
有人颤声道:“是、是地动吗?”
温苒认出来了,那寒芒是剑光。
她心头一动,霎时便化出了落霞剑,御剑而去。
段飞雪睁大了眼,惊的在原地站了许久,“仙、仙女……”
苍翠的山上,飞禽走兽俱是慌乱逃跑。
浓郁的寒气伴随着霸道的剑气侵袭过来,一片树林轰然倒下,飞沙走石间,执剑的白衣人影缓缓浮现。
不久前才下过雨,山间气候更冷,还有着一层水雾弥漫。
那水雾洇湿了少年的衣摆,沾了灰尘。
未曾消失的雨雾也晕染了他纤长的眼睫,他那泛着血丝的眼里聚集起来的雾气团在眼尾处,冷冷的,像极了那北域冰雪,也让他的呼吸都像是冷的。
冻的人的心硬生生的疼。
他走过一处空旷的地带,又是一剑扫出,还是一片空旷,没有他所渴望的人影浮现。
那种求而不得的撕裂感席卷而来,疼得他面色惨白,紧抿的唇上也失去了血色。
“沈娇娇!”
他脚步停住,身影恍若凝滞。
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
自背后传来的温暖犹如星火,以燎原之势,很快的将他冰冷的躯体点燃。
温苒顿感手上落了滴温热。
她慌忙的走到了他的身前,捧起了少年低着的脸。
他垂着眼,眼眸轻眨,红了的眼里雾气融为了实体滴落而出,却好似是在淌着血,他这清瘦的身躯在这片破败的林子里,脆弱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就连垂至腰际的发尾,在风中轻晃时,都好似带着一股呜咽声。
雾气模糊了他的眼,过了好一会儿,女孩的容颜才清楚的映在了他的眼底。
他似乎是没了一点力气,苍白的唇微动,“我以为我把你弄丢了。”
颤抖的声音,犹如迷途了的幼兽发出的悲鸣。
直到踮起脚尖的女孩紧紧的抱住了他,他慢慢的有了力气,缓缓的低下腰来,将她整个人都压进了自己的怀里,把头埋在了她脖颈间。
他身上的雾气洇湿了她的衣裳,呼吸里满满的都是她的味道。
藏在他心底里的那只迷途而悲鸣的幼兽,忽然便找到了方向。
第133章
山上剧烈的震动也引来了他人的注意。
洛淮从山洞里走了出去,却见树木葱郁,一派平静,他挠了挠头,“难道是我听错了?”
再回身看去,见到的是蹲在地上的女孩。
眼见着她背后的长发将要垂地,他赶忙走过去捧起了她的发丝,“阿妩,你在做什么?”
女孩正专心致志的伸着手,那双小手接住了石壁上滴落的水,她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地面上爬行的蚂蚁,小声的说:“我在保护它们搬家。”
洛淮看到了地上的小生命,一时接不上话来。
地上的蝼蚁随处可见,谁又会在乎它们的死活?
他的目光又不由得落在了女孩那软乎乖巧的侧脸上,她还在聚精会神的关注着那缓慢爬行的小东西,眼睫也没有颤动一下。
真的像是个人偶。
但没过一会儿,她手上的水要满了,她抬起了头来,发丝轻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楚楚可怜。
洛淮沉默了一会儿,一手捧着她的发,一手拿起了摆在旁边地上的荷叶,举在了她的头顶,接住了滴落的水滴。
她又欢喜的低下头去,盯着那排队的蚂蚁不动了。
真是不明白,她为什么对这样枯燥无味的事情这么有兴趣。
又过了许久,他清了清嗓子,怕大声会吓着她,他轻声说道:“阿妩,我带你找出去的路吧。”
最后一只蚂蚁跟着大部队走了,她才抬起眼眸,目露茫然。
洛淮道:“这里不安全,阴森森的……”
他昨天晚上还看到了几道黑色的影子飘来飘去,这里肯定是有鬼!
如果是妖或是魔,身为登仙府弟子,他必定当仁不让的冲上去斩妖除魔,可是……他怕鬼。
这也不怪他,谁让他小时候有阴影呢?
那还得从他六岁那年跟着师父出去历练说起,他的师父去一座鬼宅收鬼,最后却把他忘在了那座宅子里,小小的孩子看着水鬼、吊死鬼、饿死鬼……被吓得连做了一年的噩梦。
从那之后,洛淮就开始怕鬼了。
“阿妩,我带你出去,帮你找家人,送你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