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开门声,令狐离从隔壁耳房走出来,看见她倚着围栏,立马过来柔声笑道:“睡醒了?”
“嗯。”余舒苗听到他说话的声音,心情更好,当下转身投入他怀中,还满足地蹭了蹭,随后才道,“狐狸,我到底睡了多久?”
令狐离眸光一暗:“有段时日。”
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
余舒苗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懒得追究,又问:“我昏睡的这些日子,凤砚深如何了?”
“他……”令狐离顿了顿才继续道,“不知去向。”
“啊?”余舒苗埋在他怀里,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感觉他变得好奇怪,“那我哥哥他们呢?”
她伤成这样,哥哥见到了应该会担心的吧。
“舅哥与我哥他们都外出寻凤砚深的下落去了,要过段时日才能回来,庄子里现下就我们两人。”令狐离回答完她的提问后,立刻顾左右而言他,“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奇怪,睡这么久,居然没觉得饿。你是不是偷偷对我用了什么术法?”余舒苗摸了摸平坦的肚子,“不过还是吃点吧,我嘴馋。”
令狐离朝她笑笑,一如既往地自觉去了小厨房忙活。
两人就这样过了好些天悠闲自在的日子,就好像凤砚深从未出现过,各地的魂傀也都没了动静,一切都风平浪静的。
余舒苗就像只快乐的小猪崽,成天吃了睡,睡了吃,结果又开始觉得无聊万分起来了。
原本致力于当条咸鱼的她,真躺平了又觉得浑身难受。
伤早已无碍,她就整天嚷嚷着要出门去找凤砚深,被令狐离拦下了好几次,仍不知悔改。
这日近晚时分,余舒苗再次趁着令狐离去院内小厨房准备晚餐的时候,偷偷地往院外开溜。
她步履匆忙,还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又被拦住。
好不容易才跑到山庄大门口,她喘了口气,正准备要迈出大门,却被叫住了。
“你要去哪?”令狐离直接出现在门外,挡住她的去路。
“狐狸,你好过分。”余舒苗悻悻然收回抬起的脚,没好气地瞪着他,“干嘛要像防贼一样地防着我?”
也是她一根筋,逃家就只会往大门逃,往另一条路直接翻墙走,说不定这次就能成功了。
“我没有。”令狐离一阵心虚。
余舒苗就这么盯着他,过了一阵后发出一声冷笑。
令狐离只觉她笑得毛骨悚然。
“不错啊,狐狸,”余舒苗双手抱胸,一脸不悦,“都学会撒谎骗我啦。”
“我不是,我没有……”令狐离见她这模样,不敢再说下去了。
“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了。”余舒苗没好气地说道,“为何你在我晕过去之后能出塔,还能带大家离开魔界?为何我那身衣裳完好如初?为何这么多天过去,会一直是春季晴日?为何不吃东西也不会觉得饿?为何一直没有其他人传来的消息?为何你不让我离开山庄……狐狸,这里其实是你创造出来的幻境吧?”
令狐离听她连声质问,沉默片刻后叹道:“果然瞒不过你。”
这是他在两人遭遇镇煞塔中邪灵凶魂攻击时,用狐火创造出来的幻境。
令狐离最熟悉的地方,除了令狐府中的清梧院,便只有这座山庄了。
不让余舒苗出去,就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构造山庄外的世界,被她看到,必会露出破绽。
推说余舒泽等人皆外出不在也是同理,他做不到揣摩人心,复制出一模一样的人。
不过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我只是觉得,就这样永远留在幻境中,也没什么不好的。”令狐离淡淡地说着,像是陷入了回忆与遐想之中,“什么魂傀,什么神,什么仙魔纷争,什么六界苍生,都不用理会。没有别人会来打扰,这里只有我和你。”
余舒苗见他眸光闪动,盛满了深情的爱意与痴迷的偏执,深不见底。
她往后退开小半步,想与他好好交谈,却被他抓住了手拉住怀中紧紧锁住,动不了分毫。
“狐狸。”余舒苗从不知道他也会有如此强势的时候,不免心慌意乱,但同时又有点小小的期待。
也不知道是在期待什么。
“你愿意和我一起留下来吗?”令狐离在她耳边低语,“你会和我一起留下来的吧。留在这幻境中,不会有生老病死,你不必再担心纯阴之体遭到觊觎,我也不用再忍受半妖之身带来痛苦。我们可以就这样一直在一起,像以前在清梧院中时那样,你我都只有彼此,永生永世,好不好?”
余舒苗的手握紧又放松,眼眸微动。
“好……”她抬眸朝令狐离甜甜一笑,然后在瞬间收敛笑意,化作一声怒吼,“好你个大头鬼!”
令狐离被她给吼蒙了,松开手,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虽然这里很好,无病无痛,不老不死,又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要操心。”余舒苗戳着他的额头,“可是幻境终究是幻境,再美好的梦也只是梦而已,终究有化作梦幻泡影的时候。到那时,你我又该怎么办?”
令狐离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任性执拗地闹过脾气,话音急促地道:“我可以不让这梦消失。”
“可是我还有哥哥,还有爹娘,他们怎么办?若是永生永世留在这幻境中,我不可能不担心不思念他们!”余舒苗和他对吼,“你也有家人啊,难道你能彻底弃他们于不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