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舒泽内心也有些悸动,像是之前种下的种子在不知不觉中萌芽了,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没去别的地方,直接上了叶家占着的那片后山。
余舒泽按捺不住好奇道:“你不去参加你家姐妹的婚宴,就是为了到这里来?”
“我那庶妹招赘成亲,与我何干?”叶绯向来与家中三房姨娘所出的那对兄妹不和,没什么好气地说道。
她这次根本就是被她那娘亲给骗回来的,
爹爹向来偏宠三房,可以为了她那个庶妹招婿入赘,这摆明了就是想让三房所出的那个蠢货继承家业。
之前令狐家势大时,她那爹爹打算让她嫁与令狐沐,后来出了事,又想把她许给她根本不认识的男人,就为了以此让叶家牟利。
幸好余舒泽的父亲余梁因魂傀之事被皇帝委以重任,封官加爵不在话下。
余家甚至和妖君丹华有些交情,余舒泽的妹妹还嫁给了妖君唯一的亲儿子。
而余舒泽本人亦是年少有为,本就因天赋出众而被人所知,据说当今圣上一同召见余梁和他的时候,对他也颇为赞赏。
就算最后不走仕途经济之路,凭他这修炼天赋,假以时日必能有所大成。
这桩桩件件,足以让叶家去攀附巴结了。
叶绯因自家如此而深感不齿,但那毕竟是她的家人,实在无法割舍。
娘亲对她的好自不必多言,而叶家老爷尽管更宠三房,又是那样的趋炎附势,但也不是没对她好过。
叶绯还记得,小时候每当在术法修为上有所进益时,爹爹会笑着夸奖她,并引以为傲。
她不知道这是出于真心,还仅是将她当做能用以谋求利益的工具,但至少在当时她会觉很高兴,那些家族强加在她身上的期望也不觉得有多难了。
直到后来,三房姨娘生下了儿子……
叶绯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事。
“我就是觉得有些……心烦,想出来透透气。之前是打算到了后山无人的地方再传消息给你,没想到你还在城中。”她柔声说道,又取出块玉石,笑道,“况且,也该把这妙法琴放回原位了。”
这玉石就是存放着妙法琴的那块,原本交给了余舒泽处理。因这件神器是在叶家后山中取得的,所以被他转交给了叶绯保管。
余舒泽看着那块玉石,脸色微变。
他不太想再进入那个与妙法琴互相守护的兑泽阵。
那兑泽阵除去以曲音构成极难破解的阵法,本身就位于一片沼泽地中,积水形成了湖。
虽然水不深,仅能淹到膝盖的位置,可余舒泽一直没能摆脱当年那桩糗事对他造成的心理阴影。
之前和叶绯一起破阵时,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慌张的情绪,没在她面前露馅。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该说要去兑泽阵。
叶绯不知道他现在心里正在纠结,不过能感觉到他的神态有些不自然,便道:“我想,只是把妙法琴放回去的话,应该会比较轻松,若你不愿去的话,就这里等我一会儿?”
其实她不知道余舒泽还在玉琼城中,本来就是想一个人去的,算是完成他交代的事。
“并非我不愿去……”余舒泽不想被她知道那件丢脸的事,硬着头皮道,“妙法琴在用于取得乾坤鼎时有所损坏,听妹妹说是能凭神器的灵力自行修复,还不知效果如何,也不清楚若这样放回,会不会造成其他什么后果。”
他说了一阵,又挠挠头,道:“不过,既然都已经来了,还是一起吧。”
叶绯笑着点点头。
能和他一起去做些什么,这件事本身就能让她高兴起来。
两人并肩而行,余舒泽在途中一直偷看着叶绯。
虽说已经与她互通心意了,但两人之间就像还是隔着一层朦胧的纱,就等着去捅破了。
叶绯和余舒苗的年纪差不多,但性格完全不同,是余舒泽以往很少能接触到的类型,这让他觉得有些棘手。
当务之急,还是把妙法琴放回去,早点向叶家提亲,把叶绯给娶回家。
余舒泽盘算着之后的计划,循着当日的路,不知不觉就来到后山的那片沼泽附近。
他看着那湖水,深吸一口气,在心里不停地对自己说,上次已经来过一次了,这里的水只到膝盖,而且也并非全都是水,有几处土丘可供落脚行走,他也可以借此用术法飞跃过去,不会有事的。
余舒泽自以为将自己不敢接近水边的事隐藏得很好,但叶绯早就看出端倪来了。
其实从令狐府中找到铜箱的那天,余舒泽将余舒苗拉走后说的那些悄悄话,被正好过去找人的她听到了一半。
加上后来和余舒泽一起进入兑泽阵,看他那一脸苦相,就大致猜到了,只是还不知缘由。
原来他也是有弱点的。
叶绯嘴角微翘,忍笑忍得很是辛苦。
“叶姑娘,我们走吧。”余舒泽强忍惧意,先行进入阵中。
他们两人已经破解过一次兑泽阵,而妙法琴现下也在他们手中,又有残损,这阵法威力大不如前,显得有些形同虚设了。
两人很快就将妙法琴顺利安放回原处。
妙法琴原本所处的那个阵眼位置,恰好是此地灵气最为充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