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好孩子。”他忍不住出手摸了摸阿亨的脑袋,眼睛里满是疼爱。
阿亨平日里接触的人大多都是恒王和军营里的那些人,他们都给人一种粗犷威武的感觉,哪里像王二老爷这样斯文儒雅呢。
在王二老爷身边,阿亨的声音都放轻了一些。
他十分喜欢这个目光和蔼的外祖父,和王二老爷说了会儿话后,就拉着他要到他去后院的菜圃看一看。
王元元也不拦着他们,还对大郡主道:“你也跟着外祖父他们一起过去吧。”
王二老爷闻言就目光温和的看着大郡主。
大郡主很敏锐的察觉到了王二老爷对自己的善意。
她羞怯的点了点头,和王二老爷以及阿亨一道去了后花园。
从恒王府出来后,已经是半下午了,王二老爷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转身去了国都里名头最盛的一家茶馆。
他让店小二给自己找了一个包厢,就在包厢里边品茶,边听外面那些在大厅喝茶的仕子们说话。
之前他一直觉得云国国君很平庸也很优柔寡断,并且云国立国多年,国内的势力错综复杂,以云国国君的能力,根本摆平不了云国的那些世家们。
他的想法提出来不仅实行不了,还会给家里人带来灾殃。
所以他一直隐忍不语。
云国国破后,他秉承着自己内心的良知,不为荣华富贵而折腰,而是自在家内读书治学。
可这次六姑娘的事不仅让他看到了晋国君作为一个君主的胸怀,也让他看到了晋国君对于朝政的掌控力。
这样心存百姓的英明君主才是能让百姓过上安乐生活的君主。
王二老爷虽然出身世家,且自身性情桀骜不驯,可对于百姓,他一直是有着深切的同情和悲悯的。
以往他是没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才华,如今既然遇到了英明的君主,那他也要尽力的辅佐他,以使百姓过上安乐的生活才是。
正是被这样的愿望推动着,他才将自己这些年的所思所想写了下来。
只希望他能为这天下和平尽上一份绵薄之力,让百姓免受战乱之苦。
思及此,王二老爷在心内叹息了一声。
“请问里面可是子怀?”就在王二老爷沉思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个他熟悉的声音。
王二老爷冲着来人道:“请进。”
来人是王二老爷在云国时的旧识,他自来到晋国都后就一直无所事事。
今日在茶馆看到难得一见的王二老爷后,他就跟着过来了。
两人见礼坐下后,这人就问王二老爷:“子怀怎么不去大厅里和大家一起说说话?”
“不想去。”王二老爷坐在茶馆的包厢里,一面品茶,一面幽幽的道。
“为什么?”
王二老爷闻言笑而不语。
有些人想要和那些仕子们打成一片是想要换取一个虚名,可他完全没有那种想法。
他只想为百姓做些事情罢了。
至于旁的还是算了吧额,那些仕子们里是有品德高尚,学识渊博的人,可大部分也都不过是满口仁义道德,肚里男娼女盗的人。
这一点,他在云国国破时就已经看清楚了。
跟他们那些人接触多了,没意思。
他多花些钱来这包厢也不过是想花钱买个清净罢了。
………
太子看完恒王递给自己的这封据说是他写的折子后长长的舒了口气。
他的目光里有些激动,又有些担忧。
他现在虽然只是太子,可在内心深处,他其实是已经把自己当成这晋国的下一任君王了。
也因此,他虽然顾虑着那些支持他的世家们的看法,可从根本利益上来讲,他其实和晋国君一样,很想知道整个晋国究竟有多少能开荒的土地,有多少能耕种的人口,每一年又能收到多少粮食。
王二老爷的这封折子里,不仅提出了如何摸清这些问题的办法,还提出了一种新的土地制度。
他想将现有的土地分成一块块均等大小的土地,并且将土地登记造册后分给百姓。
并且他们不再按人头征税,而是根据百姓家里的田地征税。
你这亩地若是薄田的话,产量就低点,那我收你的粮食也收的少一点。若是肥田的话,产量就高一点,那我收你的粮食也收的多一点。
这样一来,那些为了能少交税而隐瞒家里人口的人一定会主动向官府申报自己家里的人口,因为人口越多就代表家里能种的地就越多。
家里的地越多,家里能积攒下的余粮也就越多。
等到把那些主动隐瞒人口的百姓引出来后,若是还有多的荒地需要开垦,那他们就要去动那些世家隐瞒的奴才了。
这些人未必不想有自己的土地,可那些世家拦着,他们也出不来。
这才是真正难啃的骨头。
可就算这骨头再难啃,他们也要啃,因为这样一来,他们不仅能清楚的知道每个地方每个人每年能种出多少的粮食了,还能开垦更多的荒地,种出更多的粮食。
太子合上折子后,就带着恒王一起去了太和宫。
太子他们来的时间很巧。
晋国君刚刚批完折子,准备喝口茶歇一会儿。
听说太子和恒王一道来了,他就笑着对陈英道:“让他们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