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里她都是选侍,自然也没有去的机会。
方才陛下的意思便是要带着她一起去,她自然是很欢喜的。
听闻避暑山庄气候清凉,住所皆供冰不断,风景毓秀,是个很好的去处,每年这时节,不少人卯足了劲儿想争一个名额。
除却这些好处以外,还有最实际的一项,那便是避暑山庄中妃嫔人数不多,被陛下青眼的机会更大些。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一个妃嫔得宠了。
苏皎皎谢了君恩,帝妃二人稍闲话了些许,沈淮便拥着她去内室小憩。
往常都是她一人睡,习惯睡在外沿,但如今身侧又要躺一位,苏皎皎便自觉地往里头挪了一个身位。
她低眸瞧了眼里侧的软枕,还是当初是选侍时在筠雾馆的那个旧枕头,她用惯了觉得舒服不舍得丢,鱼滢却说既来了新地方,还是用一套新的好,她便干脆扔到了里头,想着指不定何时便用上了。
今日陛下来了,果然还是派上了用武之地。
苏皎皎躺在里侧,乖巧地合上眼睛准备休憩,谁知不出一会儿,腰间便滑上一只手。
轻薄的帷纱落下,隐约能看到沈淮居高临下地抵她的腰。
苏皎皎不堪疲累,伏到了软枕上,谁知刚一动作——
“嘶。”
她白皙的锁骨间蓦然出现一道细长的血口,不出一会儿,便有鲜血汩汩而出,与她娇嫩肤色作衬,极为显眼。
第26章 入冷宫
陛下他,看到了谁?
沈淮很快就察觉到了苏皎皎的异样, 将她纤细的身子捞过来去看她容色,就见她眉尖微蹙,一手抚上脖颈。
视线下移, 看到她指缝间的殷红血迹,当即便沉了面色:“怎么回事?”
他将苏皎皎的手拿开去看伤口, 又细又长的划痕,绝不可能是误撞, 分明是被利物所伤。
苏皎皎怕疼,嗓音顿时便有些颤:“陛下……枕头。”
沈淮将她身下的枕头拿出来拆开, 从中抽出一根又细又长的绣花针来,针尖发黑, 像是淬了毒。
他当即便发了火, 声沉:“来人!传太医!”
门口值守的鱼滢和鱼霭顿时心中大震,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
鱼霭忙不迭地去叫跑得快的太监请太医,又唤了几人进内室,这才看到苏皎皎脖颈上的伤痕。
陛下脸色极差, 她们不敢多言, 侍奉着二人穿衣后,不多时, 太医便到了。
为首的太医先是细细看了她脖颈上的伤, 又查看了那枚绣花针,最后把了脉, 这才放下心, 说着:“回陛下, 小主颈间所伤正是这枚绣花针所致。以臣之见, 这绣花针上应是淬了夹竹桃的汁液, 但时日已久, 只剩下轻微的毒性。小主只需要喝几副汤药,坚持涂药膏,很快就会好全的。”
苏皎皎靠在陛下怀里红了眼:“陛下……天子脚下,竟也有人要害皎皎,在枕中□□针,妾若是不小心伤到了眼睛,是不是从此就看不见您了?”
她泪水涟涟,好不委屈,听得沈淮越发不悦。
他不是不知道宫中勾心斗角互相倾轧一事,但既是后宫,争风吃醋本就难免。他懒得管,也顾不及,何况皇后一向做的不错。
谁知今日他不过是起了兴致来看望苏皎皎,都能遇见这档子见不得台面的事。正如苏皎皎所说,天子脚下尚且有人投毒,这是藐视皇室尊严,更是不将他放在眼里!
沈淮深吸一口气,冷声道:“蔡山。”
“去查,这段时日都谁进出过披香殿,所有宫人,给朕一一盘问!”
苏皎皎伸手轻轻勾着陛下的衣襟,颤声说着:“陛下……方才太医说,这枕中毒针的毒性轻微是因放置的时间久了,又是在妾从前用过的枕头里,会不会是从在在云华宫的时候就……”
她没说完话,眼泪便更加汹涌,靠在他怀中柔弱极了,不再说下去。
沈淮知她说的有理,只冷淡地瞥了底下的人一眼,即刻去办。
在他怀里,苏皎皎微微合上了眸,只让清泪从眸中滑落。
她从来没想过,那个窝囊又只会欺软怕硬的江才人也会有胆敢谋害她的一天。
如今披香殿中,能靠近她床榻的人只有四人,鱼滢、鱼霭和曼夏、凌霄,都算她的心腹。其余人是靠不得床的,何况是将毒针藏在她的枕头里。
再一个,毒针藏在旧枕头里,太医又说了存放已久,如此明确的指向,也就只有当初和她同住一宫的江才人了。
江才人不满她得宠,厌恶她至极,除了她不会有旁人。
苏皎皎原本就想找个机会处理掉这个欺负了她三年的江才人,既然她这回主动撞上来,那便只能怪她自己作茧自缚了!
陛下调查披香殿和云华宫的宫人一事很快便传遍了各宫。
玉堂宫内。
王淑妃正端着碗,一勺一勺地给大皇子沈南舟喂饭。
天气热,沈南舟不肯好好吃,吃一口吐一口,吐几次就要哭,王淑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唤着身侧的芝桐:“芝桐,皇儿近日都不好饭,本宫怀疑他是不是身子骨虚,还是撞了邪祟,你快去请安太医来瞧瞧!”
芝桐抬眸看一眼大皇子,屈膝劝着:“娘娘莫急,大皇子年岁尚小,如今这天儿热,您尚且胃口不好,又遑论是孩童呢?”
她摆摆手,说着:“去太医署请安太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