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凤似是没听出他话中的不满,扭头叫宫人拿了纸笔过来。
“皇上谬赞了,臣妾愿为皇上讲解一二,我们先来看一下奇数和偶数的概念。”
魏临:???
……
“所以说,不管是什么情况,都无需考虑它本身是正还是负。”
佘凤在纸上写完最后一个公式,将毛笔一丢,伸了个懒腰。
对面的魏临早已困极,一手支着侧脸,直接就那么睡过去了。
佘凤往后靠了靠,看着眉目轩朗的天子,眸中没有半点波澜。
这皇帝长得不错,跟他睡一觉也没什么,她就是看不惯这人一副高高在上施舍人的姿态。
旁边的宫人都是一脸萎靡不振,拼命掐着自己的大腿,抠着自己的手指,生怕自己打瞌睡。
只有殷公公还面色如常,不见半点疲态。
“皇后娘娘真是了不得,老奴自幼在翰林院帮忙,也从未见识过此类书籍。”殷公公将一袭薄衾披在皇帝身上,语气有些随意。
佘凤谦虚道:“都是些闲书,进不了翰林院。”
殷公公拢了拢袖子,“这事可巧,我瞧崔将军对这算术一道似乎也颇有见解。”
佘凤抬眸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只是对上了口诀,不见得见解就有多深了。回头若有机会,本宫还想再考较她一番。”
“夜深了,殷公公也歇一歇。”
她说罢站起身,径直往里屋去,不再同这老太监搭上一句话。
殿中刻漏往前走了一格,殷公公上前轻轻推了推魏临,“皇上,五更天,该上朝了。”
魏临头往前一点,醒转过来,转了转脖子,觉着有点僵。
他冷漠地看一眼里屋,皇后呼吸绵长,睡得正熟。
殷公公留意到他的目光,往前走了两步,“老奴这就让人去唤皇后娘娘。”
“不必。”
魏临收回视线,张开双臂,待宫人替他换好朝服,径直踏出寝殿。
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刹,佘凤睁开眼,翻了个身。
【佘凤】终于走了,这一晚上累死我。
【聂灵嫣】凤凤啊,下次你就直接跟他说身子不爽利,让他去找其他妃嫔。
【聂灵嫣】没必要拿数学伤害人,更没必要折腾我们。
【聂灵嫣】看你文字直播了一晚上,结果连前戏都没有,简直是诈骗。
【佘凤】?
【佘凤】你在期待什么儿童不宜的事?
佘凤打了个哈欠,眼皮子逐渐耷拉下来,讲这一夜,她也挺耗神。
【佘凤】是你自己上蹿下跳要吃瓜,开着聊天窗口舍不得关,怪我咯?
【佘凤】你看人家崔将军,一声都没吭。
刚说完这句,就看到崔小宛冒了出来。
【崔晚】我刚起床。
【崔晚】大爷的,护国大将军还得上早朝,早八都没这么凄凉。
【崔晚】你能不能劝那皇帝改一下上班时间?五更天,是正常人的作息吗?
崔晚手脚麻利换了一身官服,带着一身起床气绕出翠鸟儿巷,忽然又折了回来,朝西边的屋子上头眺了眺。
昏暗的夜色中,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哪个狗东西在监视她?
作者有话说:
皇后不谈恋爱。
第10章
崔小宛追过去,只看到一只野猫蹲在屋顶,懒懒地瞥了她一眼,趴下了。
她脚步一轻上了屋顶,在沾了瓦砾粉末的正脊上发现了半个脚印。
果然不是错觉。
正打算凑近去看个仔细,就听到底下一个女人骂开了——
“大半夜还让不让人睡了?!我们这一片都穷得叮当响,想偷东西去铜雀街!别三天两头地跑这来踩点!”
声如洪钟,也不知是攒了多久的怒气,震得一旁的野猫打了个激灵,跑掉了。
崔小宛想起自己是个要上朝的社畜,飞身下了屋顶,匆匆往宫城赶去。
临进大殿时,正好在殿外撞见于丞相。
于丞相轻哼了一声,“崔将军昨夜可睡得好啊?”
这话说得有点咬牙切齿,估计是昨夜回去发现踹他儿子下水的就是她,又不好在面上发作。
崔小宛冲他点点头,“还行。”
于丞相一股气憋在心里,面如菜色,顿了顿,率先进了大殿。
朝会都是些冗杂的琐事,大多是什么升迁贬官,赈灾济贫,崔小宛听了两耳朵,只记得两件事。
一是南苍与大巍修好,不日便会将质子送到晸京。
二是她护国大将军还住在翠鸟儿巷不太像样,皇帝给她赐了府邸,是座早已修葺好的空宅子,就等她拎包入住了。
【聂灵嫣】我酸了,崔小宛穿过来没多久就有房了。
【聂灵嫣】而我,什么都没有。
【崔晚】……
【崔晚】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郡主没资格说这种话。
【聂灵嫣】你这是歧视!
崔小宛不想理她,直接关了面板。
她今日刚弄明白“温如月”三个字怎么写,打算下了朝去户部碰碰运气。
戎马图拍卖也已过了好几日,温如月要是能看到图,早认出她,设法与她相见了。
这么久过去,一点动静也没有,估计是刚好错过拍卖,又或是人不在晸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