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让二房的王明礼夫妻或王家其他族人晓得周老夫人的情况,怕是他们又会开始动起大房家产的主意。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大房只周老夫人一个人撑着!王承德毕竟是王家的下人。文轩还不能理事,一旦周老夫人倒下。他们就有借口替周老夫人掌管家业,族长和各位族老那里会偏向哪一方还不得而知,但是总是不会偏向王承德,让他继续全权管理大房家业的。大房去年各项生意好转。众人都看在眼里,只要周老夫人护不住,那么这些家产就会成为更加诱人的肥肉。在这种诱惑足以让他们做出任何事情。
本来王承德还打算照着张平育送过来的协议,也跟青山商记合作的。现在看来时机不到。大房的生意这几年还应稳扎稳打才是,起码要再等十年,等着文轩能理事。
盛婆子天黑之气就到了多善堂,她面上不见一分焦急,态度十分从容安定,只说是来给老夫人请安的。
待周婆子带着她进入内室关好,并命心腹丫鬟在门外守着,盛婆子才露出焦急的神情,详细问了周老夫人的情况,又看姬郎中开的方子,神色初定,“姬郎中断得不错,老夫人确实是中经络,不过症状尚浅,你们放心,有老婆子我在,老夫人定不会出事。”
周婆子听她这么说,轻拍了两下心口,拉住盛婆子的手念叨,“妹妹回来了,老姐姐这里才算安稳下来。”
盛婆子微笑不语。周婆子也不在意,她们相处多年,自然晓得盛婆子除了正事很少开口的性子,你若要她跟着你寒暄,是不可能的。她在王家下人之中人缘很好,受人尊敬,除了她的医术便是她这不问旁人私事、不说她人是非的性子和总是挂在脸上的微微笑意,虽口不多言,却让人极为舒服。
蓝怡见了盛婆子,也觉得十分亲些,她的笑容和神色的确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从而放送下来。
“姑娘。”盛婆子与蓝怡打招呼。
蓝怡微笑示意,“义母的身体,就托付于您和周妈妈了。”
蓝怡改口称呼周老夫人为义母,让周婆子略感诧异,盛婆子依旧是那副笑模样,“本就是老奴应当做的。”
盛婆子来了,蓝怡便和郑氏带着文轩回南胡同的小院家中。文轩一天没见娘亲,便缠着蓝怡抱着,郑氏心疼女儿,不时接过文轩抱一会儿。
“娘,盛妈妈医术很厉害么,比姬郎中还厉害?”蓝怡好奇打听着,盛婆子那一脸淡定的笑容,是十分有底气的牛人才能有的。
郑氏摇头,“我不晓得他们两个哪个更厉害,盛妈妈的医术可是跟着给皇上看病的老御医学的,除了王家的主子和下人们,她很少会出手给旁人看病,所以声明不显于外罢了。”
却原来,盛婆子年轻的时候,有一天一位云游的老御医经过她家门前,向她讨水喝。盛妈妈见对方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便将他请进屋里,沏茶给他,还热情地留老人吃饭。老御医见盛婆子善良热情、聪明贤惠、手脚勤快,便将自己的一身医术传授给她,还赠她一部秘而不传的医书。盛婆子经过不断的学习和实践,终于成了一位少有的精通的女郎中。
“没想到盛妈妈还有这样传奇的经历,”蓝怡惊奇不已,“有她在,老夫人定能平安无事。”
郑氏一皱眉,“老夫人不过是偶感风寒,能有何事?!”
蓝怡偷偷的吐吐舌头,如小鸡捣米般点头。两个护送她们回南胡同的王家护院离着她们有五步远,她不过是与娘亲耳语,还能被他们听去了不成?
自己果真是不适合这种小心翼翼的生活啊,好想回北沟村,山上的牡丹芽,该已经很大了吧?林喜他们将园子修建的如何了,牛嫂和八婆二嫂的杂货铺开张了没有?
还有,周二哥他,想自己了没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五八章 青驻精饭
周老夫人的病情经过盛婆子的两日调整,虽没有好转却也没有恶化,只要老夫人不动左臂,看起来与常人无异。这两日她一直努力试着用左手握念珠,缓慢而均匀地转动,增加左臂的活动量。
清明节这日一早,蓝怡和春荣便陪着郑氏出了门,穿行于花开柳绿的繁华街道上。清明乃是上至皇帝老子下至街头贱民拜扫祖坟的日子,是以街道上卖祭品的很多,纸马铺皆于当街用纸衮垒成楼阁之状,五颜六色,观之也颇为壮观。各家食肆也不甘寂寞,稠粥、麦糕、乳酪、乳饼等清明时令小吃补满纸马铺之间的街道缝隙,任行人挑选。见了这样的场景,蓝怡不得不感叹周人的经济头脑一点不输现代人,将节庆经济利用地十分充足。
蓝怡和郑氏卯时出门犹不算早,街道上已行人如梭。春荣将母亲和妹妹护在身侧,问道:“娘,咱们去城南的定安寺吧,那里近一些。”
郑氏给蓝怡买了几块麦糕让她饿了时填填肚子,“还是去城东的青驻寺吧。”
青驻寺香火最旺盛,今日等着的人肯定不少,不过郑氏愿意去,蓝怡和春荣自然陪着。
大周都市之人的祖坟多在郊外,清明省坟自然是要出城的,渐渐形成了在这日的踏青习俗,人们或到著名园林观赏花木,或到郊外观赏春景,城外的热闹程度一点不输城里。待出了东城门,但见四野如市,芳树之下必停车马,园囿之间定列杯盘,歌儿舞女遍满园林。游人互相劝酬,至暮色降临时才恋恋不舍得扶罪而归,这样的场景最易让人纵欢,也更引起失落之人的追忆伤怀,是以才有“谁道闲情抛掷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庭轩寂寞近清明。残花中酒。又是去年病”诸般叹息。越是热闹,越是让人觉得孤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