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怡看看窗外,对于主要靠日头来判断时间的她来说,下雨天是靠着义学的钟声来定时的,“学里的钟声还没敲响呢,午时还不到,不如再待会儿吧。”
八婆二嫂摇头,“听着吧,再有一炷香就该敲了。咱得回去看看,妮子他爹怕是回不来,俩丫头在家也不晓得做饭没有。”
看着众人各自收拾着带孩子要回去,蓝怡看看本该也去义学读书、现在却在炕上玩的小花小草,“小花小草,怎得今天没去义学读书啊?”
内向的双生两个小丫头因为多次到蓝依家蹭饭,与她熟悉了后,也敢说话了,其中一个回道:“今早去了后夫子说房子被雨水浇坏了,就让我们回来了。”
蓝怡一听,焦急起来,“坏的厉害么,其他屋子怎么样?”
众人摇头,牛嫂以为她担心宇儿,宽慰道:“不妨事的,虽说都是茅屋老房子,但这是下雨又不是下雹子,顶多是滴滴水湿点东西罢了,伤不到人的。”
蓝怡点头,待众人走后,她跟着刘氏一起出门,“三弟妹,你到了二叔那里,留了文轩让他等我去接,我先去义学看看。”
“嫂子是担心孟夫子和雷夫子么?”林远在城里的杂货铺没有回来,刘氏晌午时多在老宅吃饭。日子好过起来后,村里不少人家也会在晌午吃点东西,不像原先只农忙时晌午才加餐。
蓝怡点头,撑着木柄油伞急匆匆地往村子正中那棵挂钟的老槐树旁的义学走去。尚未走到,义学的钟声便敲响了,紧接着便传来穿透雨帘的孩子们的呼喊笑闹声
蓝怡转过几间农房,便见着了一群在雨中奔跑的男孩子,她加快脚步走进义学的院子,目光焦急地看向义学东厢房,也就是恩师孟道的屋子,又看看西厢雷天泽住的屋子,松了一口气。
“四妹,你怎么跑过来了?可是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食?”雷天泽从一间教室出来,看到站在一群孩子中的蓝怡,笑着问道。幽幽的雨帘中,慢慢靠近的他依旧是一身白衣,配着俊美面容和额角垂下的一缕墨发,仿佛凝结了时间和喧闹,绘成一幅真正的水墨图。
这样的雷天泽和布鞋小腿都是泥泞的蓝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刚听说学里的房子坏了,所以我过来看看。”
看看她狼狈的样子,雷天泽露出温暖的笑意,接过蓝怡手里油伞替她撑着,“别担心,只是西侧那间正房漏雨厉害了些,其他的都还好,先生那里也安好。”
蓝怡点头,抱怨道,“早就说让你们到我家里去住几日,偏你们都不去!这些房子都是老旧的,漏雨再厉害些你们都得被泡起来!”
“嗯,待得被泡起来了,不管先生如何,我定带着浅墨到你那里讨间屋子住着。”雷天泽晓得蓝怡生起气来可是很厉害的,不由撑伞弯腰轻声哄道。(未完待续。)
第三六八章 神出鬼没
蓝怡听着他的话,看着他温文讨好的神色,只得叹气,“待得泡起来,你这白衣书生也该唤做斑点豹子了!咱们又不是没地方住,这般辛苦做什么!”
雷天泽伸手指弹了弹挂了雨雾的墨发,“以前么是图省事,现在么,有无名先生这样的名师为邻,三哥我更舍不得搬了。”
无名先生孟道乃大周名士,能亲耳听训极其难得,何况是与他为邻,日日谈论学问。先生生性豁达,不拘小节,不止精通儒学,在道学一途上更颇有造诣,雷天泽自幼在京城长大,京中名流自然认识不少。与无名先生相处几月,他越发佩服先生的学识,认为其并不下于当今的翰林院名士。
书香为伴,名士为邻,几滴雨漏又算得了什么!
“三哥说的不错!”蓝怡极为认同的点点头。
雷天泽爽朗一笑,他就喜欢四妹蓝怡这样的脾气。
蓝怡转头看看,未见恩师的身影,“今日女娃没上课,想必恩师在屋内,我去瞧瞧。”
“先生今日给别的班上课,在那边,走吧。”雷天泽撑伞带路,还未见恩师孟道,先见宇儿从屋内出来。
“娘!”宇儿穿着雨披出来,见到蓝怡露出惊喜,紧走几步,“你来接宇儿么?”
“嗯,娘听说义学房子坏了,赶过来看看你们还好不好。”
宇儿听了,眉宇间透出和蓝怡一样表情。“宇儿早上来了看过了,三舅舅的还好,爷爷那间屋子好几处漏雨的。于爷爷用罐子接着水呢。宇儿请爷爷到咱们家去住,爷爷说不必麻烦。”
宇儿按着蓝怡的要求,每天早间到了义学先要给孟道和雷天泽问安后才去读书,自然晓得他们屋内的情况。
“呵呵,这孩子越发有你的样子了。”雷天泽看着他们大小两个相似的表情,摇头失笑。
蓝怡白他一眼,开始寻找恩师。
“五嫂。”一道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蓝怡顿时有点被噎住,能这么叫她的。也就大名周兴祖,小名周小胖的小胖子了。
果然,一回头见着被仆人撑着油伞的周小胖抬眼看着她,“五嫂。宇儿身上的油布蓑衣真好用。我也想要一件……”
蓝怡看看今天撑伞的不是周管家,笑道,“好,我回去找找家里的油布,给你也做一件。”
宇儿不高兴了,“周小胖,你想要让你娘做去啊,找我娘要干什么!”
周小胖一抖双下巴。理直气壮地说,“我娘说了。五嫂不是外人,不必瞎客气!五嫂,我后晌下了学跟宇儿一块回去拿吧。还有啊,你今天做啥好吃的,后晌我在你家吃饭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