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沉默,看着李三的眼神玄妙起来,想起郑寡妇死之前跟李三之间传出过一些风言风语。李三脸色憋红,“你们瞎想啥!这裙子上挂开了一个口子,去年春里得福嫂跟周阳嫂去山里采菊花被树枝挂破了裙子,我和我媳妇儿挖药材恰好撞上了,不信你们问我媳妇儿去!”
赵里正咳嗽一声,暗道自己竟也跑偏了,“你看准了?”
李三点头,“应该没差。”
还没离开的柳氏一听这裙子是郑寡妇的,又吓得哆嗦起来,上前抓起裙子看了看,“是,是她的,这裙子还是我看着她缝补的……这,这不会真的是……”
赵里正心头也是一跳,虎起脸道,“瞎说什么!去得寿家问问不就知道了。”
赵里正拿着裙子到王得寿家门口,恰碰上王得寿手里拿着纸钱开门出来,便直接问道,“得寿,这衣裳,你见过么?”
王得寿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里正叔,这衣裳怎么会在你手里?这是我昨天傍晚时拿到南山坡去的啊!”
跟来的柳氏上来就给了王得寿一巴掌,“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什么拿到南山坡,分明就是你把衣裳挂到我家院子里去了,怎么着,想吓死老娘是不是?”
不待王得寿发作,他媳妇儿鱼氏上前就对着柳氏一顿抓挠,“敢打我男人,我跟你拼了!”
赵里正怒了,吼道,“闹什么!得寿,还不快拉开你媳妇儿!周阳家的,你放手!”
王得寿上前推开柳氏,拉住媳妇儿,见她脸上被柳氏抓了两道子,又心疼又生气,对方是女人,他不能对手,对着柳氏吼道,“这衣裳是昨天拿到弟妹撞头的大石头哪儿,浇了消怨念的符水压得好好的,我们出门就是要去把衣裳烧了,谁知道怎么会跑到你家院子里去的!”
“好端端的,你们烧什么衣裳?”柳氏的头发也被鱼氏抓下来一把,疼的她龇牙咧嘴的。
王得喜的媳妇儿小贾氏站出来,冷飕飕道,“昨日我二弟从衙门回来前,去飞霞观里求了平安符和符水,烧衣裳的方法也是刘仙姑讲的,不信你们去问。周阳弟妹,我三弟妹的衣裳在南山坡石头下压得好好地,怎么会跑到你家院子去,这事儿该问你自己才对!”
柳氏觉得脖子发冷,回头望向山坡郑寡妇撞破头的那块大石头,她死前的一幕在眼前刷过,“我……怎么知道!”
“爹,爹,不好啦,奶奶晕过去了!”王得寿家的小儿子跑出来,惊慌叫嚷着。
王得寿赶紧跑回屋,然后大叫两声,哭了起来,“娘,我的亲娘啊——”
鱼氏和小贾氏也慌了神,扔下手里的东西往屋里跑,小贾氏回头瞪着柳氏,凶巴巴道,“刘仙姑的叮嘱,今早我们要踩点出门,念往生咒去烧衣裳,没想到出门就碰上了你这凶神!若是我婆婆有个好歹,我们老王家跟你没完!”
她的话音刚落,屋里传出鱼氏拉长调的哭声。众人一愣,知道这是胡氏没了,再看着地上沾了土的白裙子,心头发慌。一阵风吹来,轻纱白裙随风而起,轻乎乎的向着柳氏飘去,柳氏吓得嗷一声后退,“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白裙子却还是飘到她腿边,缠住她的脚,柳氏若被鬼抓住,全身发凉,眼睛一番又晕倒在地。
一条白裙子,吓胡氏死了,吓晕了柳氏,北沟村里的众人议论纷纷。蓝怡到王家吊唁回来,对贾氏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郑氏虽说是自己吊死的,但是她们俩心里都有愧疚,所以才会这么害怕吧。”
“好端端的,那裙子怎么会跑到周阳家的树上?”贾氏百思不得其解。(未完待续。)
第六四九章 消灾化怨
蓝怡对此倒不关心,“许是大风刮的吧,不管那裙子怎么上去的,我想,刘仙姑快来了。”
不出蓝怡所料,王胡氏下葬那天,一身道袍手拿浮尘的刘仙姑到了北沟村,在王家院子里念了半天的咒语,又跟着送葬的队伍到了王家祖坟,在那儿左掐右算,神情越发凝重,看得村里不少老头老太心头乱跳。
刘仙姑甩动浮尘,高诵道号,“无量天尊,不妙啊,不好!”
“仙姑,哪里不好?”皮猴的老娘上前,提心吊胆地问道。
刘仙姑长叹一声,脸上的悲悯之情溢于言表,“凶死的郑氏,尸骨现天,怨气难消,已化作魃,所到之处,赤地千里,颗粒无收!”
小贾氏强睁开哭肿的眼睛,嘶哑道,“仙姑,您去年不是已收了她的魂魄么,怎还会如此?”
刘仙姑沉重地摇头,“贫道当时千叮万嘱,要你等好生安葬郑氏,若是你们听我的话,怎么落到如此地步!”
众人不语,王得寿的大哥王得喜追问道,“三弟妹是被他娘家人带走的,我们有什么法子,仙姑,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刘仙姑又甩浮尘高诵道号,大义凛然地盘膝而坐,“此事既与贫道有关,贫道自不会任她为祸。你们且去,贫道在此守三天三夜,定要把她收住。”
王家几人千恩万谢,疲惫归家。蓝怡听如花说了一遍后,不禁一笑,郑氏是因为服了药物被野狼挖出来,后又被于伯取走安葬的,怎么可能化身为僵尸旱魃呢!“这旱魃,她定收不住,看着吧,三日后该咱们村出血了。”
如花捂嘴笑道,“夫人讲的不差,我看那道姑眼神飘忽,脚步虚浮,根本就不像有道行的。这件事,咱们管还是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