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青山嘴角抿起一丝弧度。
陈骄观测着他的神色,确认他没什么情绪后,才继续说了下去:“去我那儿将就一晚上吧,反正叶彩他们也不在。”
“嗯。”郑青山一点没有客气,生怕她反悔一样立马应声,他温和笑,眉梢之间仿佛也挂着淡淡的柔和笑意,他点点头,“陈小姐,麻烦了。”
回去的路上,雨下得比来时要大。
挂在树上的路灯坏了一个,隐隐约约有些看不清楚,只能看见青苔与新绿,在雨色里显得尤为幽青。
再回民宿,落水的屋檐下,小青年人们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好几箱酒。
他们笑声坦荡,大概是有了种相见恨晚的意味在里面,恨不得此刻不醉不归。
老板娘百无聊赖坐在前台,开着电脑在打麻将。
她抬起眼就看到陈骄带着郑青山回来,轻笑一声。
陈骄看过去,被老板娘眼中传递出来的“我就知道你们会一起回来”烫了下,心虚地笑了下,忙领着郑青山回了房间里。
屋檐下唱歌的小年轻们,来敲了他们的房门,说是要一起喝酒烤烧烤。
邀请他们一起过去坐着聚聚。
陈骄也没什么事情做,回头看了眼脱去外套的郑青山,他淡淡笑了下答应:“好。”
她和郑青山的到来,让年轻人们给他们俩让出了个位置。
其中有个小姑娘知道陈骄是做服装设计的,央着她一起讨论色彩搭配。
她的奇思妙想与跳跃,让陈骄有些惊喜。
郑青山不爱说话,默默坐在她的身边,时不时递上一串烤牛肉。
陈骄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也就习惯了。
两个人的浓情蜜意,惹得在场的年轻人们一阵唏嘘,说着:“以后我要是有了女朋友,也得像郑先生一样对她好!”
陈骄看向郑青山,张了张嘴。
他淡淡笑了下,却是回答别人的:“好。”
陈骄沉默没反驳。
她和郑青山的关系,的确不太好说,在别人面前这样回答,也算是体面。
和他们在一起谈天说地,陈骄也有几分回到许多年前的错觉。
仿佛自己依旧是那个年轻的陈骄。
她看向身侧的人,她不敢看得太过放肆,余光只暼见他仰头喝下一口鸡尾酒时,滚动的凸起的喉结。
陈骄垂下眼帘自顾自喝了一口酒。
身旁的气息忽然拥来,他身上的沉香味道伴着酒与烟尘气息的混搭而来。
陈骄背脊一僵。
四周吵吵闹闹,在请求那位年轻的自由作曲家再弹唱一首歌。或许是因为他刚喝过酒,声音有些哑,他贴近她的耳边说:“少喝点,明天一早不是要去看云海日出?”
陈骄手指僵硬,应了声“嗯”,就把酒罐放下。
耳边,有些痒。
合唱的歌声响起。
屋檐下的雨仿佛小了一些。
老板娘支着脑袋往这边看了眼,对这种情形见怪不怪,又低头下去继续打麻将。
陈骄随着他们哼了两声。
身边全是放肆的,自由的歌声。
他们像是挣脱了桎梏,在雨中自由的白鸽,没有任何的东西束缚。
歌到高潮。
郑青山又靠了过来。
好像是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话。
陈骄侧头朝着他看去,他离得近,她的鼻尖从他的鼻梁上扫过。
两个人都愣了愣。
陈骄耳畔有些发热,她抽身远了些,讷讷问:“郑先生,你说什么?”
激昂的歌声更大了点,融在雨声里:“我要这天地……没人能阻挡……”
郑青山唇瓣一张一合,眉眼间是她从未见过的肃然:“陈骄……我……你……”
歌声有些大,她只听见零星的几个字眼,没听真切。
她只好又凑过去问:“什么?”
他垂下眼帘。
檐上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刷刷印下大片阴影在脸颊上。
他扬起惯常的淡淡微笑,摇摇头:“没什么。”
周遭鼓掌声起。
打断了陈骄想要问的话,她也随着别人笑。
这场聚会持续到了十二点半,终于结束。
陈骄加了他们的微信,跟郑青山一起回房间去了。
爬了一天的山,又喝酒唱了歌,陈骄早已经累的眼皮子睁不开。
她洗了澡,就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
隐约之间能感受到有人躺在了身边,她惊了惊,随即想起是郑青山。
她又稳下心神,梦呓般呢喃了声:“郑青山……”
他伸手温柔拨了下她耷拉在脸颊上的头发,“嗯”了声:“陈骄,晚安。”
陈骄睡得更加踏实了。
翌日天还没亮,闹钟就响了。陈骄蒙着被子赖床,对自己要去山顶看云海日出的决定产生动摇。
郑青山起身来,撩开窗帘看了眼外面,轻笑了声说:“天气不错,要去看日出吗?”
陈骄打量了他一眼。
他正在穿衣服,白色的衬衣被他扣的一丝不苟。
他偶尔的一个动作,她还能瞅见贴着衬衣时的肌肉轮廓。
她懒散地“唔”了声,却没起床。
郑青山了然扣上袖角的扣子,“我去给你带份早餐回来。”
陈骄从善如流:“谢谢郑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