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给孩子们打完饭,他们才就着剩下的草草吃了一顿。
小花老师的手艺不如郑青山,但陈骄吃的还是很香。
夜色笼罩下来,一天的行程也就结束了。
陈骄没让郑青山开车回去,而是走了一段路来到公交车站,做131路公交车回城北去。
两块钱的公交车,就能走遍整个城市。
郑青山从来不会拒绝她的要求,当然同意。
公交车来得慢,两个人等了十多分钟,末班车就来了。
车上零星几个人,陈骄与郑青山坐在了最后面。
晚上不热,公交车里也就没开空调,陈骄想要把旁边的车窗打开吹风,但她力气小,扒拉了好一会儿,车窗才动了一点。
“我来。”郑青山的声音响起,他伸手过来,狭窄的位置上,像是要将陈骄都拥入怀中。
他稍稍用力,露出的小臂肌肉就往外凸了凸。
陈骄余光瞥着,当然清楚他身体里究竟蕴含了多少的力量。
风一下子从外面吹进来。
将她的头发吹拂到了郑青山脸上。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侧头看着窗外,车走走停停,都是陈骄不曾看过的光景。
她很享受这一刻的宁静。她闭着眼,好像也化成了一阵风。
自有舒适。
郑青山怕她吹凉了,将从车上带下来的西装外套盖在了她的双腿上,仔细说着:“小心着凉。”
陈骄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摸了下腿上的西装。
没想到郑青山还在替她整理,两个人的手碰到了一起。
她愣了愣,抬起眼看他,缓缓收回手来。碰过他的地方,还残余着他手上的温度,陈骄抿了抿唇,看向他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的手。
很漂亮的手。
陈骄伸手过去,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郑青山手一僵。
陈骄没看他,看着外面说:“手冷的话,也是会着凉的。”
郑青山自然而然地将她的手攥住,他的手心是热的,她的手指是凉的,两种温度的交织,让吹来的风也变得让人怦然心动。
这样,手就不冷了,也就不会着凉了。
陈骄在他手心里轻轻划了一下,他认真地看向她。
她问:“郑青山,你为什么会资助福利院啊?”
郑青山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抹微光。
他礼尚往来地在她手背上揉了一把,陈骄立马扭头看向他笑盈盈的面容。
他揉过的地方,激起了她鼓动的心跳。风好像有些烫人了。
哦,是她滚烫。
郑青山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也没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问她:“陈骄,你这是已经想要了解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
更新来啦。
陈骄已经主动想要了解他啦,转正也不远了。
第44章 长风万里
你这是打算了解我了吗?
——郑青山如此问。
他这句话, 似乎已经准备了很久很久,只等着她的主动靠近,就能说出口。
陈骄沉默了下。
很想要回他一句“不愿意说就算了”, 但心底里有一种闷闷的情绪,逐渐涨大扩展,堵着她的嗓子说不出这种话来。
她脑子里, 是郑青山站在福利院走廊下,朝着她远远一笑的模样。
平静淡然的心绪,被这种“我想要了解他”的念头疯狂叫嚣着,彻底打碎。
陈骄认命地轻叹了口气, 同样认真地点点头:“是啊,郑青山, 我想要了解你。”
郑青山年少的时候,也如同无数人一般叛逆。
常年忙于公司工作,在世界各地连轴转的父亲;家中永远只有他与母亲两个人, 盼着熟悉的人回家。
可真的当父亲回家时,郑青山恍然发觉,记忆中父亲的模样已经模糊到看不清楚。
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更不喜欢这样的父亲。
更可怕的是, 他从父亲的口中得知,父亲还打算让他成为他的接班人, 终有一天, 他也会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这对郑青山来说,是最可怕的事情。
于是他学着别人的叛逆,强硬地与父亲对峙, 毅然决然离开陵城去到偏远的平安县城, 他想要找一条与父亲完全不同的人生。
少年人总是满怀热忱与勇气。
那时候的郑青山觉得, 自己可以摆脱父亲的路,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当年他为陈骄写下同学录那句话时,不仅仅是对她说的,更是对自己说的。
“可是,我不如你,没有做到。”郑青山嘲笑了一声,他笑的是自己。
他松懈下来,仰躺在车椅上,长睫之下滚动着萧瑟。
这是陈骄第一次在他的身上看到这样的神色,像一叶舟,孤单落寞地往前行着。
陈骄朝着他靠过去了些,问他:“后来呢?”
后来,他为了摆脱父亲为他定下的人生与未来,他两次创业到了如今的地步,虽然比不上家族几代人积累下来的庞大产业,但这对郑青山来说,无疑是格外成功的。
他认为的成功,在母亲对他说的一句“已经好久没见到你了”后,让他察觉到,自己走的这条路,似乎与父亲没有什么不同。
越来越多的工作,无法掌控的时间,更可怕的是,这对他来说几乎是不能放弃与逆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