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人在街上见到这样的场面,有几个姑娘晕了过去,场面更加混乱。
原来寻女儿是假,刺杀段侯爷才是真。
因为周围人往后退了好几步,那汉子此刻显得被包围在中间,空荡荡的就他一个人,但此人既然选择在街上动手,必定是做足了功课,看到一招未成,他眼底精光一闪,朝人群周围扫了一圈,突然朝落瑶跃来。
落瑶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愣了愣,等反应过来,已经被大汉抓住,冰凉的匕首正抵在她脖子上。
她看到段询的眼神凌厉了几分,欲上前来,被阿灼抓住袖子。
身边的大叔恶狠狠地开口:“不想这姑娘死,就乖乖上前来,侯爷身为父母官,不希望这姑娘替你死吧?”
落瑶突然问他:“叔您早饭是不是吃了韭菜?”
杀手没想到手里的小姑娘居然没被吓晕,反而跟他讨论起早饭,愣了愣,随后又凶神恶煞地道:“我没吃韭菜,吃的是韭菜馅饼!”
落瑶嘴巴成喔状,点点头。
此刻,底下的观众也开始按耐不住,纷纷责骂这个大叔杀手。
“打不过就抓女人,真不要脸。”
“就是,有本事去抓衙门里的人啊。”
“你们小声点,狗急还要跳墙呢,别激怒他。”
中间夹杂着匆匆赶来的衙门侍卫:“都让开都让开,有什么好看的,都回去歇着去。”
一片混乱。
……
落瑶心里轻叹着,街上这么多凡人,偏偏抓了个神仙当人质,大叔您真是火眼金睛呐。
大叔杀手大概事先观察过,所在的位置刚好有一处废弃的屋宇,他带着落瑶一步步走到里面,慢慢走到二楼,这里视野更宽阔,把楼下所有人的举动尽收眼底,是个非常适合谈判的地方。
人群也随着他慢慢移动过来。
段询已经被人像保护稀有动物一样包围起来,他时不时地要拨开前面挡着他的人,大声问道:“你究竟要做什么?尽管开口。”此人显然不是真的丢了女儿。
“侯爷真是个爽快人。其实,我本不想如此,可惜,有人非要雇我杀你。”
“哼,你先想想自己怎么脱身吧。”是章仇沫的贴身侍卫听州的声音,他一向沉默寡言,看来此刻也忍不住了。
“叫你们身边的狗儿都闭嘴!”
阿灼是个火爆脾气,挽了挽袖子要用轻功飞过来。
杀手马上把匕首靠近了些,玩味地道:“别过来,你们再过来,我不敢保证一害怕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候这么美的姑娘可就……”
还未说完,突然被一阵哒哒的马蹄声打断。
落瑶有点讨厌这阵马蹄声,她很想听听他后面要说什么。
她皱着眉,循着声音看去。
这里能看到整条长街,长街的尽头,有人正驾着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这本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场面,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杀手和落瑶身上,众人见落瑶和杀手的视线往旁边偏移,他们也跟着看去,所有人一时都被这辆马车吸引住目光。
所有人的脑门上闪着问号,这马车,是敌是友呢?难道要上演一场精彩的英雄救美?
这马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突然成为了焦点,四蹄翻腾,跑得越发得意风骚,还时不时地嘶叫一声,所过之处犹如千军万马入境。
一条寻常得再不能寻常的石板路大街,硬是被跑出了塞外大漠般的味道。
众人眯着眼,费力地在飞扬的尘土里寻找马车的轮廓,待它行到近处,才发现这是一辆非常精致的马车,上面还有皇族的徽记。
这谁啊,这时候过来,还嫌这里不够乱啊。
段询头疼地挥了挥手,有几个官爷马上领会,迎上去接驾。
可那些人还未走近,马车内突然有人破顶而出。
此人身轻如燕,足尖在车顶轻轻一点,就轻飘飘腾空而起。
好俊的轻功!
他手上执着一张金光闪闪的弓,墨绿色的衣袍迎风轻扬,上面的龙纹似是要化成真龙,从他衣服上盘旋而起。
趁着向上的助力,高陵宇修长的手指快速搭了两根凤羽箭,朝后拉满弦。
随后轻轻一放,伴着一声铮铮弦鸣,两根凤羽箭带着凌厉的劲风,陆续朝杀手所在之处夺面而去。
一连串动作信手沾来一气呵成,众人看得出神,都忘了叫好。
杀手显然没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一时阵脚大乱,慌忙之间居然用匕首去挡箭。
落瑶趁他分神,脚下一动,忙脱离他的控制,奈何所站之处本就是幢临风欲倒的小楼,她费尽力气平衡着重量,晃了几晃,总算站稳脚跟。
再看那杀手,也不知道这两支箭被使了多少分力气,箭尾入肉八分,居然直接贯穿了他的左右肩,七尺高的大汉,整个人被惯性带着斜飞了出去,最后被箭牢牢钉在屋檐上,落瑶估计他的肩骨肯定粉碎了,这么大个人居然直嚷嚷着疼,嘴里开始颠三倒四地骂娘。
因为动静太大,整个楼晃了晃,落瑶本就站得不太稳当,这样一晃,终于失去平衡,以一个脸朝下的姿势朝地上摔去。
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落瑶的脑袋里却是一阵放空。
她此刻只是想着,有些人即便在历劫,也能与自己有如此多的交集,接连救了她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