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勉说了句客套话：“公主金尊玉贵，若是身份不合适，人品才学不过关，是配不上她的。”
既然郭大人是刻意来的，正好他也探一探此次和亲一事。
顾勉瞥了一眼跟在身侧的小厮，小厮会意，转身去里间拿了一个盒子出来。
顾勉接过来盒子，递到了郭大人手中：“不知郭大人可知道贵国的皇上和太子真正属意哪些人？”
郭大人垂眸看了一眼面前的盒子，拒绝了。
“上位者的意思哪里是我等小官能知晓的。若我早就知晓，定会去碧落台上压上它几千两，赚得盆满钵满。”
瞧着郭大人的神色，顾勉并未收回来盒子，而是再次说道：“这样，郭大人能否告知在下皇上和太子最近都见了哪些候选人？”
郭大人依旧没收盒子，道：“皇上几乎日日召见大楚使臣和六皇子，隔三岔五就跟六皇子一同用膳。太子谁都见了，唯独没见大楚的六皇子。”
顾勉心思沉了沉，又多问了一句：“琉璃公主对此是什么态度？”
郭大人面上没了笑，叹了叹气：“我们公主啊，听说日日以泪洗面，不想嫁人，前几日还闹着要出家。”
顾勉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该说的话都说完，郭大人低声道：“太子约您今晚亥时明月轩一叙。”
顾勉看向郭大人，他果然没猜错，这位是太子安排的人。
“请郭大人回禀殿下，我定会准时赴约。”
一个时辰后，新朔使臣换好了衣裳，准备随着郭大人进宫。然而，到了宫里后，在偏殿足足等了两个时辰都不见皇上来。
直到天色黑下来，这才有个内侍过来宣旨：“皇上今日身体不适，无法见客，请新朔使臣明日再来。”
昭帝这是明摆着故意针对新朔，不见新朔的使臣。究其原因，是因为太子跟新朔走得近，而昭帝想利用大楚来与太子抗衡。
在场的人都明白这一点。
郭大人脸色难看得很。
新朔的使臣面色也不太好看，有人按捺不住欲说什么，被顾勉制止了。
晚上，顾勉去见了太子。
打开包厢的门，太子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徐徐的风吹来，太子的衣角被吹了起来。
“见过太子殿下。”顾勉行礼。
太子转身看向顾勉，打量了他几眼后，温声道：“顾大人客气了。半年不见，顾大人风采依旧。”
顾勉：“多谢殿下赞赏。”
“请坐。”
“您请。”
双方落座后，又寒暄了几句，太子进入正题：“不知顾大人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顾勉：“为了两国贸易一事而来。”
太子：“这半年来边境贸易一切都好，井然有序，收入不菲。不知是哪一点让贵国的皇上不放心，竟委派顾大人亲自前来。”
被质疑来意，顾勉神色未变：“我国皇上非常满意两国的合作。只是新朔不如贵国富庶，如今又百废待兴，对于贸易一事也就比贵国更重视一些。”
太子也佯装不知顾勉的来意，道：“既如此，孤明日便派人带着顾大人去边境走一遭，视察贸易。”
顾勉盯着太子看了片刻。他觉得面前的太子殿下有些奇怪，太子殿下应该知晓他的来意才对，为何故意假装不知问他这样的问题。
既然太子殿下不说，那就由他来挑明吧。
“此事不急。听闻贵国公主后日便要公开择婿，我国皇上陛下也很感兴趣，让我务必前来一观。”
太子挑眉：“哦？皇上也对舍妹感兴趣吗？贵国的皇帝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听闻长得也是丰神俊朗，我向来崇拜他。若贵国的皇帝对小妹感兴趣，那后日的选婿孤可以冒着被父皇厌弃的风险、冒着被大楚针对的风险取消，直接送小妹去贵国和亲。”
顾勉没想到昭国太子会说出来这样的话，顿时怔住了。从前这位太子可从未透露出来这一层意思，如今是要改变主意了吗？
太子又道：“孤也不为难你们，不必封后，贵妃就可。”
顾勉盯着昭国太子看了许久。
两个人谁也没开口。只是，有些事情，谁更着急，谁便会落了下乘。
片刻后，顾勉先挑明了来意：“是我的错，不该在殿下面前有所隐瞒。我此番前来正是为了公主殿下的亲事。我们新朔不希望琉璃公主嫁到大楚去。”
太子立马问道：“那顾大人呢？你可希望孤的妹妹嫁给大楚皇子？”
顾勉蹙眉，不明白昭国太子是何意。他道：“若琉璃公主嫁入大楚，那便意味着昭国和大楚结盟。大楚一直觊觎新朔的国土，有了昭国的财富，他们定要对新朔起兵。我是新朔的子民，自然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也就不希望公主嫁入大楚。”
太子笑了。
虽然他是皇后所出，是昭国唯一的嫡出皇子，但他却一直被打压。从前他对皇位没什么兴趣，也乐于过安乐的日子。不过，那些年，他也在宫中尝尽了冷暖，练就一身看透人心的本领。
上次见面前这位顾大人时，顾大人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淡定从容。如今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若说他对琉璃没任何心思，他是不信的。
“嗯，孤也不希望琉璃嫁入大楚。”
“那殿下打算如何做？”
太子笑了笑，看着顾勉，意味深长地说道：“孤已经有了想法，就等着顾大人来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