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儿柔声问:“母后说的是樱桃姐姐吗?”
樱桃姐姐?云遥想了想国子监祭酒的女儿,似乎名唤穆樱。
云遥:“对,就是她。”
嫣儿笑着说:“樱桃姐姐可好了,那日我跟着二哥出宫去玩,路上遇到了坏人,是樱桃姐姐救了我。”
云遥微微眯了眯眼,看向了努力给女儿使眼色的定儿。
“你竟敢带你妹妹出宫去!还把你妹妹丢了!”
定儿缩了缩脖子,脸上尬笑着:“这个,那个,儿子不是故意的。那日恰好在宫外遇到了梁将军家的儿子,那小子仗着自己会些功夫耀武扬威的,儿子没忍住就跟他比试了一场。”
云遥还未说什么,外面传来了韩彦逍的声音。
“不管情况如何,你都不该不顾及你妹妹的安危,这是其一。”
韩彦逍一出现,殿内伺候的人都跪下去行礼。
见过礼后,韩彦逍坐在了上首。
定儿已经跪在地上了。
韩彦逍刚刚已经知晓了此事,此刻正在气头上:“你看到旁人展示一些武艺就想要比试一番,过于争强好胜,这是其二。”
定儿缩着脖子不敢说话。心道刚刚明明是在说大哥,怎么就扯到自己身上了呢?
韩彦逍:“若你将来上了战场,一味的只知前进只知打仗,被人一激就什么都忘了,连主将都守不住,这还打什么仗?直接投降算了。”
二儿子天生力气就比旁人大些,打小也喜欢打仗这些事,他确实在打仗上有天赋,但是心性不稳,过于急躁,须得好好磨炼磨炼。
“你今晚把《兵法》抄写三遍,抄不完不许就寝!”
一听要把《兵法》抄三遍,定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最烦写字了,一遍就得抄一个时辰,三遍就是三个时辰,他今晚还睡什么觉。
定儿见自家父皇这里没有商量的余地,转头看向了云遥。
云遥平日里没少给儿子求情,但今日的事情涉及到了女儿的安危,她狠了心不看他。
定儿丧气地离开了。
韩彦逍看向女儿的眼神顿时变了,变得温柔了许多。他本想批评女儿几句,但看着女儿可怜巴巴的模样,声音却不自觉放的柔缓了许多。
“嫣儿,以后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你跟紧了你皇兄,莫要离他左右。”
“女儿知道了,父皇。”
云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细细说一说。”
原来,定儿和嫣儿出宫之后,去了一家酒肆。定儿与梁将军家的幼子去找地方比试了。因为人多,嫣儿被挤出去了,没找到自家兄长。
后来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不知该去往何处,她这副茫然的样子恰好被有心之人看到了。有人上去哄骗她,被路过的穆樱阻止了。
由于找不着自家二哥,嫣儿报了顾家的名号,穆樱就把她送去了顾府。
“樱桃姐姐做的面可好吃了!”嫣儿说道。
“嗯?”云遥很是诧异,“你吃过她做的东西?”
嫣儿点头:“嗯。舅母家的厨娘家中忽然有事离开了府邸,舅母也不在家,我和雪儿姐姐都饿了,樱桃姐姐就给我们煮了面。”
云遥和韩彦逍互看了一眼。这小姑娘热心肠,又善厨艺,听起来倒也不错。
嫣儿:“大哥也很喜欢吃,他吃了两碗。”
云遥疑惑:“嗯?你大哥何时去的?”
嫣儿:“二哥身边的侍卫找不着我就回宫去通知了大哥,然后他们在顾府找到了我。大哥来的时候樱桃姐姐刚刚做好面,他见我们在吃,自己也坐下吃了。”
云遥:……难道儿子被一碗面吸引住了?这可真是让人意外的事情。
嫣儿离开后,云遥还在跟韩彦逍说着儿子的亲事。
“你觉得儿子是不是真的想要娶那穆家姑娘?”云遥问。
韩彦逍思索片刻,道:“不好说,儿子的想法有时异于常人。”
这一点云遥颇为认同,点了点头。
韩彦逍:“那位穆大人是位颇有学识才华之人,为官清廉正直,家中人口简单,只有一儿一女。”
云遥:“听起来不错。这几日我再打听打听那小姑娘如何。”
韩彦逍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第二日一早,云遥把武安侯夫人姜氏宣进宫来,询问了一番。只是这小姑娘和她父亲一样低调,姜氏很少见着她,也没听过关于她的任何传言。
有时候没有传言也是好事。总比那些恶名在外,或者故意传出来好名声的人要强得多。
姜氏为云遥好好打探了一番,最终也只知道这个小姑娘喜欢读书、喜欢做饭,别的倒是没什么了。
云遥决定亲自见一见这个小姑娘。她如今是一国皇后,如果冒然见一个小姑娘,恐会惹来多方猜测。万一这小姑娘与儿子亲事不成,将来于她婚事上有碍。
思来想去,她打算办一场赏花宴,把各个府上适龄的小姑娘都叫进宫中来。她想着,万一儿子那日是糊弄她的,那就让儿子在里面重新选择一位。
几日后,赏花宴在宫里的御花园举办。
云遥终于见着了那位国子监祭酒的夫人和女儿。
在看到那个小姑娘的一瞬间,她就明白为何儿子要突然告诉她想要娶她了。这小姑娘甚是合她眼缘,沉静如水,身上的书卷气很浓,让人一见就觉得舒服,心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