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5
四目交汇,心照不宣。
十年的兜转起伏,各自心里都有点重建和平统一战线的意思。
一拍即合,伊向南哥哥牵着曾幼仪妹妹的小手下楼了。
在成功的吓掉刘嫂手中的拖把和管家拿上楼的报纸之后,她抽回手,笑着转身去了自己的闺房换衣裳。推门之前还装腔作势的举起手里的烟盒,揉成一团,恶狠狠地瞪了伊向南一眼,又忍不住笑的前仰后合。
他也笑了,乐不可支。
在家里简单的吃了顿早餐。
临出门正碰上管家派车,生怕他们发现似的,一溜烟出了门庭,逃的飞快。
曾幼仪心里明白了七八分,难得的笑容顿时烟消云散。她沉着脸快步走进车里,伊向南尾随其后,两辆车尾随着前方的黑色迈巴赫一路开到医院。
一整天,一场艰巨的持久战。
曾远洋放弃治疗,办理出院手续。
谈判场所从医院换到曾家,谈判人员纷至沓来,轮番上阵,甚至出动了曾远洋的老母亲,亦是徒劳而返。
最后只留下一对子女,面如死灰,听医师叮嘱Ⅳ期病人放弃治疗后的注意事项,如何镇痛和饮食调养的意见建议,像是在听法官宣判死刑。
她听了些进去,又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一切已成定局,医师唯有尽量开导他们:“治疗对肌体细胞的损伤很大,对于Ⅳ期病人来说是很痛苦的。我明白你们做儿女的,即便是倾家荡产,有一分的希望也想去争取,但是你们也得尊重病人的意愿。
我曾经看过很多末期病患,在治疗过程中痛苦的死去,到头来家属追悔莫及,宁愿当初放弃治疗,让他安然的,有尊严的离去。既然这是曾老先生的意愿,你们就让他在最后的日子里,安享人生吧。”
曾幼仪的眼眶顿时就红了。伊向南冷了脸,啐了一口:“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敢情不是你爸吧?”说罢揪着医师的衣领就要揍,她赶紧扑过去扯开他的手,连哄带劝的才拉住他,医师惊魂未定,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她叫他一声“哥哥”,把眼泪埋进他的胸口,紧紧抱住,平复他胸口的剧烈起伏。她知道,他和她一样需要被安慰。
曾远洋的卧室,大门紧锁。
伊向南和她过去叩了几次门也是徒劳。他叹了口气:“我出去散心,一起?”
“喝酒?”她问。
“嗯。”他的散心方式永远只有这一种。
“少喝点吧,我就不去了。”她收拾了东西,和他一起驱车离开。车子驶到红绿灯前,伊向南降下车窗朝她摆了摆手,待绿灯亮起,径自先走。
她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打了个方向往公寓开去。
快到家她才想起来耽误了事儿,一拍脑门,直呼糟糕。
何骐!她怎么把他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停好车,她心急如焚的跑进电梯。楼层不断在攀升,再看看电梯标注的时间,都快八点了,她让他等足了十几个钟头!
依他的脾气,肯定大发雷霆,早已离开。
电梯的门刚刚打开,她就钻了出去。一路小跑到自家门前,上气不接下气的按密码解锁。第一次,输错。再试一次,又错。她冷静下来,毕竟再输错一次,门就会被自动锁定了。
深吸一口气,她重新输入。刚刚输到一半,悦耳的解锁音悠然响起,门已经从内部被打开了。
站在屋内的男人阴沉着脸:“曾幼仪,你怎么回事?”
她呆愣了一会儿,跟着被他拽进屋子,听他一边关门一边训斥:“伊向南有事没事你也不晓得吱一声,打你手机也不接,非得要我亲自打给他…….”
何骐还在她家!
他是在等她吗?
他居然在等她!
她又惊又喜,一伸手搂住何骐的腰,抱了个严严实实。
何骐怔住。
她抱着他半天不肯撒手,因为感性暂时地冲破了理性,因为动作这一拍没听从大脑。等到思维跟上了节奏,她终于不好意思起来,抬起脸假惺惺的笑:“对不起嘛。”
难得她肯服软,语气又是醉人的娇嗔。他舒展了眉头,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你这是做什么,伸手不打笑脸人?”
吃准了何骐的软肋,曾幼仪一个字也不说,就冲着他笑。直到这座冰山融化,眼梢浮起暖暖的笑意。
也许,何骐只是嘴硬心软的纸老虎。
“等你一天了,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曾幼仪的眼珠骨碌一转:“你吃饭了没有,我给你做好吃的?”
“吃什么饭呢?”何骐坏笑着搂紧她:“吃你。”
他的下巴已经长出了毛茸茸的胡渣,磨蹭在她的颈窝,又刺又痒。曾幼仪咯咯的笑,直缩着脖子避闪他。他哪里肯放过她?顺着脖子上去,轻轻咬噬在她小巧的耳垂,害她差点软在他怀里。
曾幼仪用残存的一点力气捂住他的嘴巴,气息紊乱:“说真的,你吃了没有?”
何骐终于放开她,坐进沙发里,“让饭店送了外卖,你呢?”
“你知道,我爸今天……我没心情吃,就喝了一点汤。”曾幼仪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笑:“好饿,我想煮泡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