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敏玉轻轻笑,夹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看来堂妹真是婶婶的心头肉。”
“谁说不是呢,若是堂妹真出了事,婶婶大概都不能活了。”江琳眸色流转,看向贺敏玉,“不过陈家的小儿子人很不错,倒是门好姻缘,我看婶婶眼光还是好的,听说三妹这门亲事也是婶婶说的,是不是?”她目中带着笑意,“三妹嫁人后仍是温婉如玉,可见在夫家是过得很幸福的。”
那么一瞬间,贺敏玉眼角都全部张开,若不是手掌在用力,许是恨意毕现,她掩饰得低头喝茶,半响才能说话,“其实是婶婶的大哥保媒的。”
“哦,那也定是他们兄妹俩通过口风的,若婶婶不同意也成不了,可见是下了番功夫,保你好姻缘呢。”江琳说着一指戏台,略显兴奋,“开始了,今日小兰芳打头阵,我可要好好听听。”
小兰芳一出来没唱几句便往贺敏慧所在的地方看过来,江琳知道经过自己一番说辞,贺敏玉现在的心定是如烈火焚烧似的,那么,小兰芳今日一定会有所行动。
其实贺敏玉的处境不难看出,因为每回提到黄家她总是不自在,而这门婚事是张家的人保媒的,她却要害贺心,可见对张瑞芳有多痛恨,对这门亲事有多不满,因为若嫁于一个如意郎君,她绝不会是如此不堪提起的态度。
而其中是否还涉及别的事愤,她暂时并不清楚。
果然,小兰芳立对便得到了贺敏玉传递的信息,转了个身继续唱曲去了。
等她表演完,几个丫环得江琳暗示,各自分散开来。
眼见小兰芳走下戏台,背影消失不见,江琳才抓起面前一把瓜子,慢慢剥开壳,把果仁一粒粒剥出来放于白瓷小碟上,往贺敏玉那边推了推。
贺敏玉一愣,“怎好劳顾大嫂动手。”
江琳拂开碎屑,扬眉而笑,“好戏连台自然要这些助助兴,这戏啊就跟瓜子一样,非得用力劈开才能整见真容,不然哪怕就在眼前,也还是分不清是好是坏,”她侧头托着腮,“三妹是聪明人,你看这小兰芳戏演得好不好?”
这话似是而非,七零八落,听若都不通顺,贺敏玉却渐渐白了脸,强自镇定道,“小兰芳是宜春班的头牌,自然是唱的极好的,不知道大嫂为何要这样问?”
江琳微微眯眼,目光似利剑般,“三妹没听清楚我的意思,唱戏是唱戏,演戏是演戏,台上戏子台下亦是戏子,小兰芳真是个顶顶厉害的人呢。
怪不得堂妹如此崇拜她,每次听她唱完戏都要去台后请教,人前人后都称师父,不知道的还以为堂妹拜了她做师父呢,这要叫婶婶知道可不得气死。你知道的,婶婶一向不喜欢堂妹去接近戏子,偏偏小兰芳是个太有魅力的人,堂妹为她都不惜忤逆婶婶。”
贺敏玉心里大惊,忙往贺心那边看去,却见她真的已不在那里,当下只觉指尖冰凉,身子都僵了下来。
而江琳的声音犹自轻飘飘灌入耳朵,“堂妹早前竟然想要离开贺家,若不是被我知晓,大概三妹也见不着她了。”
贺敏玉一个激灵,睫毛随着颤动了两下,低声道,“堂妹不至于如此吧?许是玩心太重,嘴里随便说说罢了,大嫂岂能当真呢。”
“计划都准备好了,我岂能不当真?”江琳目光凝在她脸上,似要看透一切,徐徐说道,“堂妹本是想要混在宜春班里离开的,我现在想想都后怕,宜春班人数众多,脸上又是画着妆的,堂妹在其中就其站在我面前也未必认得出来,若是再一起走的话,更是难以察觉了。所以说,小兰芳确实聪明过人,竟然想得出来盅惑堂妹,让婶婶发现可不得狠狠打板子到死?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是何企图,若是有幕后之人,这才更叫人惊讶呢!”
贺敏玉脸上的血好似一下子抽空了,白得惊人,她猛地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江琳拉住她,沉声道,“已经晚了,小兰芳定然人赃并获!”
贺敏玉腿一软,立时站不住,整个人落在了椅子上。
第219章 瓮中捉鳖(三)
时间刚刚好,正当两人结束谈话的时候,就听张瑞芳暴喝一声,“来人,把小兰芳抓了,给我狠狠打”
戏班一下子炸了窝,好好的要打他们的头牌,怎能不乱?
大夫人等人也是一头雾水,张瑞芳手下的丫环婆子纷纷冲了上去,几下就把小兰芳给制服了,押到众人面前。
“原来就是你给心儿下毒的”张瑞芳啪的扔下一小包黄纸裹着的东西,狠狠道,“要不是我看到心儿去后台还真捉不到你这个贱人呢”说着上去用力扇了她几耳光,“我家心儿哪里对不起你了,竟然要这么对她?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众人哗然,谁也没有料到小兰芳竟然会毒害贺家小姐。
班主不可置信得瞅着小兰芳,“你真是糊涂了,怎么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大夫人跟二少夫人平日里没少打赏我们,你怎么能去害贺心小姐呢她向来都最喜欢的,你,你啊”她摆摆手,跪下来冲大夫人道,“是小人看管不好手里的人,让贺家受累了,小兰芳既是做了错事,自然任凭贵府处理。”
大夫人也是缓了会儿才回过神,虽然愤怒但仍保持着一家之母的风度,“也不是你的错,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今儿这戏就到此吧,你们先去偏厅等着。”她吩咐几个婆子把其余人都带到别的地方,若是查到跟小兰芳没有关系再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