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把嫁妆都变卖了,银子暂时是不用愁的,够她和雪扇在这里住上一年都绰绰有余,所以她暂时不想去考虑什么,每天就看看书、泡泡茶、做做饭,一天就过去了。
不过,悠闲日子总是不能持续太久。
在她住在这里的第三天,她打开院门准备出去买点东西时,却见二皇子左悠年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前,朝她温然一笑。
完全没料到会二皇子会来找自己,薛镜宁手还搭在门框上,一时没有动作。
左悠年笑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薛镜宁怔了一瞬,而后侧身让开,温和有礼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二皇子殿下请进,小院寒酸,恐怕招待不周,殿下不要见怪。”
她不是傻子,左悠年第一次帮自己可以是偶然,第二次帮自己可以是心善,但是第三次……在她不需要帮忙的情况下,他还特意来找自己,那就不是心善可以解释的了。
可是,他没有表露什么,她也不好妄自猜测,更不好把帮了自己两回的恩人拒之门外,因此只得先把人请进来再说。
左悠年进了她的小院,打量着院中井井有条的摆设和生机盎然的花草,眼底含笑:“薛姑娘,你真的很会生活。”
“生活还需要‘会’的吗?难道不是每个人都会?”薛镜宁走在他前面,没看到他四处打量的眼神,因此突然听见这么一句,不解他的意思。
左悠年笑了笑,却未作解释。
薛镜宁也不追问,她带左悠年径直进了客堂,招待他坐下,叫雪扇把早上刚烧好的茶水端来,这才探问:“二皇子殿下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左悠年摇头,却笑,“我只是来拜访我的芳邻。”
薛镜宁傻眼了:“什么……意思?”
“我最近在城外挑选清净一点的宅院,一眼便相中了对面的院子,没想到薛姑娘正住在这里,想来也是缘分。”左悠年温声道。
其实也不是那么巧,不过对面的院子本来只是他正在挑选的宅院之一,查到薛镜宁刚好住在这里时,立刻变成了唯一而已。
他是在中秋宴的初次见面,便对薛镜宁上了心的。
最初只是那一眼而过的出众美貌和与美貌不相衬的惊惧深色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便出手帮了她一次。
知道她已经嫁人后,作为一个恪守礼数之人,他便命自己不再作任何肖想。
只是感情不由理智,越是压抑着肖想,却越是频繁地想到她,也越是偷偷地对她多了几分特殊的关注。
后来见她在雨中痛哭,他忍不住上前为她撑伞,带她逃离瓢泼大雨。
源起肤浅,却渐深情。
而如今,她已与夫君和离,而他不曾娶妻。
他有资格接近她了。
薛镜宁听了,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对面原本一直空置的院子在昨天突然换了一副提有“随心居”三字的门匾,原来是被他买下来了。
她顿时有些羞赧,刚刚请左悠年进门时的,她还偷偷地揣测他。
“那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薛镜宁举起茶杯,率先喝了一口。
“嗯。”左悠年淡淡一笑,也饮了一口。
静静地品尝茶水入喉之后,由苦转甜的过程。
犹如初见那日到今日此时。
*
京州距离铎都约有八百里,快马加鞭只要五天就能到,但是薛镜宁才出发一天,肯定还在路上,所以陆谨沉怕在路上错过她,便不敢太急着赶路,与薛忠一路走一路找,因此足足半个月才到京州。
这一路上一直没发现薛镜宁的踪迹,陆谨沉开始怀疑自己猜错了,她根本就没回来,不过既然已经到了京州,那说什么也要先找一圈再说。
他便让薛忠带自己去薛镜宁的乡下庄子。
薛忠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心虚起来,这小侯爷看样子是真的宠爱薛镜宁,和离了也要把她找回来,若是叫他知道薛镜宁以前就住在简陋的庄子里,肯定会对他不满。
于是赔笑道:“我们这一路走来都没看到她的踪影,她一个柔弱的女儿家,难道还会比我们先到不成?看来她没回来,还留在铎都呢!我们赶紧回铎都好好找找才是。”
“呵。”陆谨沉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薛伯父是在担心什么?”
薛忠被这皮笑肉不笑的陆谨沉给狠狠吓了一跳,不敢再动歪脑筋,忙带着他去了乡下。
这是陆谨沉第一次来到薛镜宁一直记挂着的乡下庄子。
推开门,院子里很简陋,但是四处都很干净,不像一年没住过人的样子。
陆谨沉双眼一亮:“软软!”
他飞快地冲入屋内,却只见一个男人的背影。
那男人听到动静,连忙转过身来。
“小偷?”陆谨沉眉眼一冷,竟然有人趁着薛镜宁不在,来她的小院偷东西,活得不耐烦了!
“你骂谁是小偷!你又是谁?怎么闯进这里来了!”那男人却是不逃也不躲,反而气势汹汹地质问陆谨沉。
薛忠跟在陆谨沉后面奔了进来,见两人剑拔弩张似要打起来,连忙道:“陈宵,这是镜宁的夫君,靖安侯府的小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