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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闻笑:“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表白?”
在这异国他乡的夜,温闻听到这话,格外庆幸年少时遇见了这样一个人。
你需要什么,她可以是什么。
这是温闻的骄傲。
她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了最好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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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闻一边继续同商流沙说话,一边伸手擦公寓的玻璃。
指甲的艳红色,透过窗进入她视野之内的初升的夜色的灰,和她手上肤色的白搭在一起对比鲜明。
外面淅沥下着雨,窗户玻璃内层起了雾。
玻璃内的雾和玻璃外连串的水珠一起糊掉了她的视线。
温闻用手抹,擦得掉里面的这层雾,却擦不掉窗户这片玻璃外层的雨水。
视线受阻,她也就看不清楚刚从她公寓离开的林见鹭走了多远,走到了哪里。走得是快,还是慢。
有没有驻足,有没有回头。
“林见鹭刚从我这里离开。”温闻这才进入正题,“我就是想找人聊点儿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
“打架了?”商流沙问。
“没。”
“吵架了?”商流沙又问。
“吵不起来,没劲儿。”温闻笑,“跟自己唱戏一样,你见过一个人唱一台戏唱的开心的吗?我不行,没那么大心。”
她笑,可弥漫开来的情绪里毫无愉悦感。
“林师兄走的时候,让我替他带学生三个月。”商流沙忽而蹙眉提醒她,“时间不多,用不了多久,他就该回国,离开伦敦。”
温闻擦窗上雾气的手一顿:“我知道,他也知道,可依然是半死不活的样子,关系还没正式开始,已经跟苟延残喘差不多。”
温闻嗤之以鼻:“最近老得特别快。还没年届三十,感觉自己活得像三百岁那样无趣。”
商流沙板正语态:“瞎说,是三千了,三百的祖宗。”
温闻闻言即刻乐了。
但持续时间不长。
很快她说:“流沙,真挺没劲儿的。我们也不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更不是梁山伯与祝英台,不需要翻山越岭,不需要万里长征。可真得累。”
“刚才他来,是我们约好吃饭。我让他帮我从客厅的衣柜里取外套。他拉开衣柜门,看到裸着上身藏在里面的一个男人。我舍友的男友,他不认识,可他没问。”
温闻的眉梢有些倦意,声音依旧在商流沙耳边流转:“他不问,我也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但这饭,是约不下去了。你知道我这个人有时候很计较,很在意旁枝末节。那几分钟,我突然就看他不顺眼,想让他滚。”
“我懂。”默了一会儿,商流沙说。
可真扔的话,又实在舍不得。
这句话商流沙没说出口。
连她这个旁观者,都不舍得当年那个跑遍了n市只为找一把和林见鹭同款的伞还给他,而将他原本那把留下的温闻。
连她都不舍得——看那个将意中人的伞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的温闻不能如愿以偿。
虽然而今的林见鹭,也许已经不是当年她愿景里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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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三个,虞听的青春用来暗恋,未果。
温闻的过去用来倒追,目前也是未果。
而她呢?
算是幸运的那一个。
那么多年过去了,她们都为自己努力过,可并不像心灵鸡汤里写得那样不在乎结果,不需要回馈。
给出些什么,自然是要回报的。
温闻对林见鹭如此,她对乔樾也是如此。
她要他一生一世,要他眼里有她的影子,还要他心底有她的名字。
不够纯粹不够浓烈的爱不要,不够坚定不够执着的爱也不要。
活这么多年,什么都容易妥协,唯此不能。
温闻最耿耿于怀的,不过也是她和林见鹭的相处,主动的那个,更主动的那个,似乎永远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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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月我会回国待段时间”,调整了下情绪,温闻又放出另一则消息,“我自己,和林见鹭没有关系。记得让乔樾来接机。”
商流沙心算了下,开口漫不经心:“可以。不过那会儿乔樾在南印度洋。首先你需要用意念力控制飞机让它改变航向飞经那里,其次你需要在飞机路过南印度洋时从上面跳下来准确地落到乔樾眼前。最后,你最好在这段时间内让不会游泳的你学会游泳,以便能活着看到他。”
温闻轻吼:“喂!够了啊!我还以为你下一句会问我,为什么奴役你的男人,语气还这么理所应当。”
“你可以”,商流沙言简意赅,“我飞半个地球回来的朋友,他会很乐意去接”。
温闻:“……”
温闻:“乔樾能耐不小,他什么都不用说,你就信到这种地步?”
困意微袭,商流沙捏了下眉心:“我信我自己,人是我看上的。”
他的所作所为,她都能承担得起,她都愿意去相信他能做到最好。
温闻忍不住又问:“乔樾到底干了什么,把成大后高冷的你都磨出死心塌地的感觉来了?”
商流沙皱眉:“这词矫情。”
“放到恋爱里正常。”
商流沙随即淡淡解释:“他没做什么,不需要。”
“你太喜欢了,原则也可抛?”温闻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