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芷好奇:“你怎么没学?”
阿贤摊开手,悲叹:“学了,第一次让我接待鬼佬,为了表现热情,我拥抱着他叫’i’ing’,他一边大叫’nonono’一边用力推开我,还同上级告状,讲我性,骚扰他……”
方清芷呆了呆,笑出声音。陈修泽扭头,正色,提醒阿贤:“不要给清芷讲这种事。”
阿贤叹:“大嫂听见有趣,大哥看到色,情,只有我,只有我认为这是我的黑暗历史。”
夜间一同去吃晚餐,不曾想遇到熟人——梁其颂同一个白人在谈事情,刚好在方清芷他们后面的桌子上。大约是谈的事情并不顺利,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争执,白人似有些不满,语速飞快地抱怨着什么。梁其颂声音一直很平稳,最终说动了对方,两人签了份协议,握手,梁其颂起身,送对方离开。
在这个过程中,方清芷一直在专心吃面前的食物。
直到梁其颂将人送走后,才颇有些意外地走来,微笑着同方清芷、陈修泽打招呼。
“这么巧,”梁其颂不卑不亢,没有坐下,胳膊上搭着西装,微笑,“来散心吗?”
他脸上的疤痕用了遮瑕膏微微遮盖,后期大约也去看了医生,不再那般狰狞。
许久未见,大家都好似又变了模样。尤其是梁其颂,他如今将头发梳得整齐,那些戾气和稚气都消失不见,如今仍旧是书卷气,却再也不是校园中那种彬彬学生的模样,而是多了些待人接物的成熟平稳。
方清芷微笑,回答:“是陪伴阿贤来看医生。”
讲了这句话,她下意识去看陈修泽。陈修泽气定神闲,正徐徐吃东西。他微笑看梁其颂:“梁先生,别来无恙。”
她起初有些忧心陈修泽敏感多疑,但后者并不如此,反倒彬彬有礼地同梁其颂打招呼,甚至还主动请梁其颂坐下。
陈修泽的这一宽容举动令方清芷大为改观,不免多看他几眼。
恰好视线相对,方清芷报以欣赏、赞叹和欣慰的目光,而陈修泽回以大度从容的微笑。
方清芷想,今晚定要好好地对待对方,即使今夜陈修泽提再过分的要求,她也可以接受。
她深深为自己方才的狭隘思想感觉到羞愧。
几个人寒暄一阵,陈修泽还同梁其颂聊了许久,询问他近来是否还好,提到脸上疤痕,陈修泽还主动推荐了阿贤的那位医生,并叫来侍应生,写了号码,交给梁其颂。
此时此刻,大家都不过是异国他乡偶遇故知罢了,前尘往事皆淡然。
好似过往之事全部一笔勾销。
饭吃到一半,方清芷起身去卫生间,只剩下梁其颂和陈修泽、阿贤一同继续坐在桌子周围,温馨叙旧。
方清芷离开,梁其颂终于出声:“我没有恶意。”
陈修泽温和一笑,友好开口:“我知道。”
“所以,”梁其颂举起双手,平静,“能让阿贤将抵着我腰的枪挪走了吗?陈先生?这里是英国,不然我就要报警了。”
第67章 番外四(组建与否)
陈修泽诧异,微微扬眉,看阿贤,略有责备的神色,并不赞同:“阿贤,不能对梁先生不礼貌。”
阿贤仍未收手,一脸严肃:“大哥。”
陈修泽说:“放开。”
梁其颂全程保持沉默,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枪抵着。从起初的紧张,到如今已经能够心平气和地继续交流。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男大学生,如今很少再显露出学生的姿态。
阿贤最终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枪,藏好。他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喜欢和讨厌都在脸上,对梁其颂排斥,此刻显露得也格外明显。
陈修泽说:“听说如今宋先生在英国的资产全靠你打理。”
梁其颂说:“夸张了,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
阿贤埋头吃东西,他知道梁其颂此刻单独一人,远远没有威胁陈修泽的能力,也不用担忧陈修泽的安危。
陈修泽文:“梁先生住在哪里?”
梁其颂笑着指了指:“也是这家酒店。”
他态度倒从容:“宋先生随时找我,我也没时间料理房间。住在酒店里,总要比租房子更划算些。”
陈修泽说:“梁先生不打算在这里置办些房产?”
梁其颂摇头,他说:“我将来还是要回去的。”
阿贤吃着饭,暗想大哥真是好脾气。
若是换了他……现在已经趁机将梁其颂赶出去。
那句话怎么讲的?卧榻之侧,怎容他人酣睡。
伴信身边:岂能留她老情人。
阿贤低头吃饭,只听陈修泽同梁其颂若无其事闲谈。如今的梁其颂的确和曾经不同了,语调,内容,皆令阿贤大为改观,颇为意外。
梁其颂说:“……之前我的确太过冒失,只当做人只要有能力就足够了。”yushugucom
陈修泽微微摇头:“能力重要,审时度势,同何人结为利益共同体,更重要。”
说到这里,梁其颂不免仔细看陈修泽,他微微顿住:“怎么?”
“人不能只埋头做事,偶尔也要抬头看看’势’,”陈修泽微笑,“有人说时势造英雄,也有人讲,识时务者为俊杰。”
梁其颂淡淡:“陈先生似乎话中有话。”
“倒也不是什么新鲜话,”陈修泽笑,他的身体微微后依,说,“我只是想提醒一下梁先生,你跟着宋先生,未必是件好事。他在香港犯了事,今后怕是难再回港——再过几年清算,即使他资产洗白了,关系网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