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看了他一眼,叫了起,倒是看不出喜怒。
八皇子心中惴惴,面对着这位皇父,心中畏惧至甚,强撑着才没露出异样。
看他如此,天子心中立时明白,自家小九说的是真的。
“一见钟情?1”燕元华冷笑一声,直接问,“那八哥倒是说说,陆明华生的什么模样,穿的是什么衣裳?”
八皇子顿时哑然,他当时只是远远瞥见一个身影,哪里注意这些。
“九弟此言不妥,我等勤习礼仪,哪儿能这般冒犯别人。为兄当时,未曾细看。”他辩解道。
“是啊,一见钟情,又说未曾细看,这所谓的见,不会是八哥您用后脑勺看的吧?”燕元华嗤笑。
“这——”八皇子还要狡辩,可燕元华没和他纠缠的心思,转而看向天子,说,“父皇,您要为我做主啊,我眼下多看女子一眼,八哥就要纳她为妾,那我以后怕是一眼都不能多看别人了,否则岂不是白白耽搁了人家女子。这般算下来,我什么时候能娶到媳妇,让您抱上孙子。”
“父皇,”暗骂他赖皮,八皇子也急急祈求道,“儿臣绝无此意,实在是九弟误会了。早知九弟如此在意那女子,儿臣绝不会如此。”
“事情如何,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等着。”天子淡淡道。
闻言,八皇子变色微变,燕元华却立时就笑了,道,“父皇圣明。”
天子看了他一眼,三皇子心下暗暗松了口气,太子此时开了口,道,“九弟素来不近女色,也不知那女子是何等的天姿国色,竟能引得你多看一眼?”
“皮相不过是外物,兄长这话不妥。”燕元华推了一句,又对着天子笑,说,“父皇觉得孩儿说的可对?”
“此言有理。”天子不知见惯了多少美色,这些年下来,早已经不在意所谓的皮相,相比起来,倒是有趣的性子能让他多看一眼。
燕元华身为皇弟这样跟他这个台子说话,如此不给他颜面,父皇竟跟看不见一样,太子忍下怒气,又笑,说,“不拘为何,九弟既然喜欢,娶回来就是,也免得似今日这般,再闹出事端来。八弟说到底是你的兄长,为了一个女子,实在不妥。”
“太子这意思是,八哥如此做,并无不妥?”燕元华也不和他争辩,直接反问。不等太子搭话,他又冲着八皇子说,“八哥你听见了吗?太子很是赞同你的作为,你俩既然喜好一般,下次他再想纳谁你也抢先一步纳回来,岂不正好全了你们的兄弟之情。”
八皇子正心慌意乱中,不知天子会如何处置他。
他自知,自己在这之前根本没见过那陆家女,一查便知,正默然间,冷不防这话就扯到了他身上。他讪讪看了眼太子,不敢说话。
“九弟不要胡搅蛮缠!”早知这个弟弟惯来的难缠,太子在听到这句话后,还是没忍住脾气。
“父皇,难道我理解错了?太子不是这个意思?”燕元华从来不跟太子硬顶,转而就找起了自己的靠山。
三皇子心里暗赞自家弟弟聪明,太子到底是储君,他若是太过不敬,难免会被人参上一本,这样正好。
左右,太子再厉害,也厉害不过自家父皇。
“别闹,太子,你是兄长,应当友爱弟弟,怎么还因为他一句话就生起了气。”天子看了燕元华一眼,转而对太子说。
早知天子偏心,太子忍下怒气,低声说知道了,眼尾不由狠狠扫过燕元华。
几句话的时间,内侍就进了殿,低声禀报了问询后的答案。
八皇子只在昨日见过陆家女一次,离得很远,不曾看清。倒是九皇子之前见过陆家女好几次,相谈甚欢。
这话都是从两个人身边的护卫近侍那里问来的,绝无问题。
“相谈甚欢?”八皇子战战兢兢站在殿中,自知自己这样做被证实了之后,天子定然恼怒,心中打断要咬死了对陆明华一见钟情,谁知,上面天子根本没理会他,而是含笑看了眼燕元华。
燕元华冲着自家爹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父皇,她很有意思的。”反正已经被问出来了,他也不准备隐瞒,大大方方直接说了。
“那就赐给你做侧妃?你也能封王了。”天子说。
殿中诸人面色微变,眼下封王的这些皇子,都是及冠受封,可燕元华今年才十六。
早逝天子偏爱瑞王,如今竟然连这个也这样轻松的就给了。
“儿臣想求娶她做妻子。”燕元华摇了摇头,认真的说。
天子这才皱了眉,却没急着说话,而是看向八皇子,说,“心胸狭窄,狠毒自私,为一己私恨对无辜之人出手,你不配为我的儿子。”
“父皇。”八皇子立即就跪下了。
“就像你弟弟说的,你若是对他不满,直接对他动手,我也不说什么,可你呢,竟然对着一个无辜女子出手,我堂堂大燕皇子,竟无能到只能欺负女流之辈吗?”天子是真的不满,感觉自己的颜面都要被这个儿子丢光了。
他甚至懒怠理会八皇子,说,“你也大了,可以出宫开府,下去吧。”
八皇子提心吊胆等着惩罚,没想到最后竟然只是出宫开府,心下大松一口气,忙不迭的退下。
等出了殿门,下人上来行礼,他稳住心神后,脸瞬间就白了。
天子只说让他出宫开府,却没给他爵位。那他岂不是只能开个皇子府?这样的话谁都知道他是被天子不喜赶出宫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