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是这一位,老君愣了下,眼珠飞转几圈连忙笑道:
“是枳迦真人啊,劳您大驾!既然帝君要来老身便不进去。您先处理着,老身留个童子陪您!阿楉,来这库房口守着!”
头上三个揪的小童子有些怯懦地应一声,拜见过枳迦后守在一边,虽是小心翼翼,眼睛却十分地亮。
——崇华帝君!那位众仙只瞻仰其名不见其人活在史书里的亘古之神,崇华帝君要下到九重天了!
枳迦板着脸,库房里头哀嚎阵阵,听得他心烦意乱。
实在是祸害!
这一通赔,怕是半个衢山岛都不够!
哼!也好,叫她食恶果,这丹药可不是这么容易就吃进肚的!
他吊着眉梢,大步跨进去,刚进库房却是一愣,随后一声尖叫:
“你在这里脱什么衣裳!你好不知羞耻,竟还妄想色/诱我,我这便——”却叫人冒然打断:
“枳迦,出去。”
枳迦慌忙捂住眼,听得这熟悉的寒嗓张大了嘴,急急道:
“帝君?!这可不兴看啊!”
珊珊而来的裴既明懒得理会,广袖忽地一挥,一下将枳迦掀到库房外,自行踏进去。甫一踏入,他眸子却骤然一动,瞬即抬手罩下一片结界。叫外人丁点也看不见里头的模样。
前头地上,脏污的衣衫在挣扎中揪成一团,衣襟四散。地上那本该黑黄干瘦等死的小丫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一个十四五妙龄的姑娘。
这姑娘有副极高挑的身子,手长腿长,胡乱掩在短小的衣衫里。腿,手都长处衣服一大截,白皙细腻地恍若新生幼童般的肌肤明晃晃露在外头。甚至还在继续飞速拔长生长。恍若春雨中的青苗。
枯燥粗糙的发不再,却是一头乌黑顺之的浓厚长发,半点结也不打。
最显眼的是那张脸,好似是从黄黑色的一层里破土而出。双燕眉,重皮的大丹凤眼,殷红花瓣似的唇。鼻骨挺直秀气,痛苦地咬唇间眉宇间艳色逼人,同时还别有股男女莫辨的英气。
她半敞在外头的胸脯子上有一方扭曲的印记,两团小山随着不段挣扎的动作来回跳动。身上的汗珠莹润地闪着光。
活色生香。
“疼啊!”衔枝不知裴既明到来,只将脸贴在地上,期盼得到一点寒凉。意识彻底不清。
她不住地叫嚷,眼见这身上的衣衫就要被撑爆!
他沉沉看她抽动着腿,脚上鞋袜尽数裂开,跳出里头蠕动的白嫩脚趾。好似一颗颗排列有序的东珠。
裴既明微垂下绀青无痕的眼,淡淡瞧她挣扎。
她的容貌继续变化着,从还显稚嫩的十四岁,迅速长至十七岁,身子又长一截。眼见着马上要跨到人间的二十岁年纪去,这位漠然的神尊施施然抬手,带动衣袖翩舞,浩荡的仙力庞然压下,顷刻止她身体的揠苗助长。
风抚过身子,携来一片清凉,楚衔枝终于得了解脱,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胸膛起伏跌宕,白地闪眼。
前方的裴既明顿了会,勾手。那些不合身的衣物草草地自行包裹而上。
他收了结界,再懒得里头看脱胎换骨般的女子一眼。
“枳迦,押她去三十三重天寻一方偏僻宫室关好。择日投去人间。今日这一遭,叫天帝老君一干缄口。顺道告知溦邙,衢山岛再无此人。”
枳迦闻言,红着脸望了里头一眼,见衣裳不伦不类地穿在身上,这才松口气。
随后才反应过来帝君这话好像不太对,正想再仔细问问,自家帝君的人影却不见了。
他只好一叹,认命地捏个诀,甩了拂尘把变小许多的她一把卷起,一齐带了回去。走前还不忘吩咐小童子,小童子看直了眼,慌忙点头。周遭仙娥俱识趣地闭上嘴,枳迦这才皱着脸坐上仙云。
下头小童子刚要走,忽而又来一个意想不到的。
匆匆才赶过来的祁燮逮住他:“那小道童,里头丫头去哪里了?”
小道童刚要如实回答便想起帝君吩咐,于是一本正经:
“回仙上,偷吃了我家老君丹药便没影了。”
祁燮狐疑,语气发重:“真没有?”
“…自然是真的!”
“坏了!”祁燮暗骂一句,慌忙走远。小道童挠挠头,连忙讪讪地往回溜。
这一通乱几刻钟就平息。不少仙人都不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打进老君库房。以讹传讹,都以为是那溜上来的厉鬼干的。听得厉鬼被枳迦真人顺手灭了,于是也都无甚在意。只去拍一拍老君,笑他:
“无妄之灾!”
老君笑眯眯,摆手:“害,倒霉!”却不见生气的模样。
晚上,底下衢山岛,已被遣回去的三人坐在殿中,气氛不妙。
朔叶过了会沉吟:“厉鬼不曾捉到,衔枝也没了影子。若帝君怪罪…”
三人俱都扶额。虚风凝重道:
“怪了,枳迦真人直接叫我们除了衔枝的名册,难道不等同于抹杀了她的存在?那责罚什么的也不用了?”
“…难解其意。分明有人看到她去了九重天,怎么人就是没了影子呢。我还特地放出纸鹤去寻。难道有人在暗中助她?”
掌门叹气,茶也无心思去喝,一溜的愁眉苦脸。
正这时候,门叫人敲响。外头看门地弟子慌忙道:
“二师姐,掌门师叔他们在商议要事呢!你可不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