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怎么会?难道神尊也未曾了情?”
她慌忙站起来,东西也忘了拿,心跳如擂鼓,手脚发凉走了几步,忽的笃定着眼停下脚。
不可能。
那是活了几十万年,亘古之神里唯一没有羽化的崇华帝君。
断情绝爱,只重规矩秩序。
他绝无可能有私心!
绝无。
*
三十三重天,衔枝的眼睛这几日自行恢复地不错。
老君的丹药是有用的。她渐渐可以看清不少事物。同时也发现自己所在处的不对。
没有已经习惯了的鞭刑。没有那些叽叽喳喳的妖魔鬼怪。
虽然一样清寒,可这地方清雅静谧。处处雕梁画栋古韵十足,一看就知不是什么囚室。甚至…很像是传说里中的仙殿。
从她苏醒的那日开始,昧琅就没有再出现过。衔枝找了他几次,一次都无人回应。竟是像耗子见了猫,怕崇华帝君怕地快要一命呜呼。
抚着胸口那隐痛的一块,衔枝抿唇。
也不知母皇的另一半魂魄怎么样了。
她豁出一切求昧琅,没想到他却也并不靠谱。
说到底,不如将来靠自己。
衔枝还记着自己被发配去人间最苦道一事,这三日来一直忐忑。
每每唤人都无人理会。清冷地好似凡间的冷宫。叫她越发不安。
慢慢地便干脆琢磨起来逃走的法子,逃去哪里合适。去哪里修习法术。将来如何叫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如何让夜叉一族重新振新。
捏一个粗糙丑陋的印半晌,衔枝无奈地放弃了。
她不行。
灵根都已经岌岌可危了,法术更加不存在。
如何自救呢?
天上,肯定是待不下去的。
可人间的灵气又稀少,修炼极难…咬着嘴巴百般纠结的功夫,身后屏风上忽地投来一道影子。
衔枝本能地一瑟缩。这气息,肯定是个修为厉害的神仙。
她骨子里有点害怕。
衔枝转了转眼珠子,决定继续装懵里懵懂的瞎子。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少一丢,明天补上!
剧透:枝枝装瞎想伺机跑路,兜兜转转成功一半,然后去下届,不情不愿地粗糙厉了劫,然后咳咳咳…
第63章 罪孽
衔枝放下捂心口的手时, 那道影子行至屏风前堪堪停下。
她在此处三日,从无人来找她。
衔枝不免觉得奇怪。
自己这种身份,当时那情形, 谁会来救她?
垂下头, 衔枝捂着身上不知哪里来的大衫, 还不怎么能利索走路的腿不受控地弯着, 倚着榻瘫坐在地上。光滑的腿贴在地上,可谓是透心凉。她悄悄透过发丝去看,一双眼状似迷茫般乱转。
那对面屏风里的神仙身姿高挺颀长,宽袍大袖。很是气派。但宫室仙雾缭绕,总之隔着一层, 看不真切。
她小心猜想:会是谁?
拥有自己宫殿的神仙可太多了,她此前从未出过衢山岛,对于天上神仙,大多都靠道听途说。这神仙这么一个剪影,没有什么类似卯日星君那种头顶鸡毛的显著特征, 以她的认知,认不出。
清雅馥郁的香气飘荡在宫室里, 见他久久不出声。衔枝壮着胆, 试探道:
“仙上救了弟子?弟子斗胆, 请问仙上名号?”
出口的女声微变了音色, 衔枝听在耳里有一瞬的出神, 久违的熟悉。
虽不曾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但是昧琅口中的脱胎换骨应该不假。
她长大了…会和人间的太女一模一样吗?
无论如何,心底是高兴的。衔枝厌恶自己干瘦的模样, 可惜永远长不大。即使经过这些年心智早已不是十三四岁的年纪, 她在外人眼里依旧只是个黄毛丫头片子。
她苦恼过许多。未想突然就生长, 勉强算是灾祸里的好事。
脑中思索了一圈事,那位仙长还不曾出声。到衔枝心里开始胡乱琢磨时,他才不急不慢启唇,低沉清越的嗓音甫一出口,却叫衔枝骤然歪倒,一颗心猛地沉到海底,浑身冰寒:
“你,将洗尘珠丢去了何处。”
衔枝恍若听到死讯。瞪大眼伏在地上,竟控制不住身子,抖如筛糠。
他是,他是…裴既明!!!
为何,为何会是他救她?
他分明那样厌恶自己!
她一瞬竟像被人扼住喉咙,无论如何发不出声,怕地呼吸急促。
又来了,那日自刎后的压迫感,打心底的恐惧感又来了!
怎么回话?
什么是洗尘珠?
衔枝唇瓣张张合合,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本能瑟缩在榻与墙的夹角中,拽紧身上大衫不知所措。
她想逃!
她在人间时那样戏弄他,对他使坏,她害怕!
即便知道他是高高在上的崇华帝君,他不可能在意渺渺一个凡尘,她依旧害怕他报仇!
裴既明的嗓又继续磋磨她:
“为何不说话。”
衔枝咬咬舌,感受到血腥味神智才稍稳,抖抖索索地一顿一顿:
“弟子…弟子不知神尊说的洗尘珠是什么。”
“呵。”好似有一声微不可闻的嘲弄一笑。太快,太轻,叫衔枝恍惚,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他语调平平,仿佛只是叙述旁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