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泉下,她那夜叉老爹身上粘了泥土,似是才战斗完回来。前头立着一蓝色道袍的鹤发童颜男子。正是虚风!
毗颉眉目阴煞,厉喝:
“和光呢!”
虚风笑地愉悦:
“将军,您的爱女在哪岂是我能知道的?我不是您对手,但魔君却是。今日不同往昔,您还是对我客气些吧。”
毗颉挑眉:
“嘲云,你不去侍奉长祈反倒隐姓埋名蛰伏天上几千年。若你不出手,我当真险些就认不出你。”
“也不能这般说。成为魔界幕僚之前,我确实是一心修道的凡人虚风。将军,二十万年过去,您实在太孱弱了啊。不枉魔君愿与一个法相合作。
您放不下的唯有一个女儿,是吗?何苦执着让她成仙呢,她留着你的夜叉血,仙途注定渺茫。您分明知道,却隐忍不说,到处找这些草药炼化有何用呢?可怜天下父母心呀,硬生生把您这位杀人不眨眼叱咤风云的魔头教化成慈父…”
虚风,抑或是魔族嘲云,笑容越发灿烂:
“您再往魔域潜,怕是要撑不住了。”
衔枝抱着发段的手险些松开。骤然迷茫。
虚风,是魔?
从一开始她就注定难以登天?
毗颉闻言,桀骜道:
“我真要去长祈也奈何我不得。不过是些许魔气,我经得住。与其数次来此试探我倒不如叫他先保全自己。我这几日可听说了,他那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替他执掌魔界十万年,行事用人与他完全背道而驰。你们要和白相联合,真能绕得过他去?掌权太久难免要惹底下人异心。
白费长祈和我活了一个岁数,却什么都不懂。”
这一番不屑之言,常人听了大多都要不高兴。然虚风却依旧笑眯眯:
“大权旁握也比死了二十万年要好啊。将军,您当年若是不那么誓死效忠帝君,兴许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帝君是个心冷之人,否则如何能四十多万年力量都不曾有丝毫削减。
说的好听些,他看顾大局,不好听些,他也是个极自私的。否则怎能永远忽视信徒苦难?”
“将军信他,可不过是想要救回一个可怜的孩子,却被他分尸斩首,骂名流传千古啊。连累夜叉一族过了二十万年阴沟里的日子。帝君不愧疚,将军难道也不愧疚?”
毗颉不为所动,虚风于是又道:
“多年前我取了夜叉根骨混入,当时便惊讶,这常年活在地下苟延残喘食不果腹的,真是昔日鼎盛的夜叉吗?”
他摇摇头,浅叹一口气:
“将军一死便一死,从未顾虑过族人感受。也不曾安排后路。你认为他们不在天上是好事,他们这样认为吗?将军可知,没有哪个夜叉不想重回天界,不想念曾经的威风。
他们压抑,憎恨,痛苦了太久。他们无处发泄,他们人人喊打抱头鼠窜!”
虚风毫不退让地对上毗颉冷厉的眼,又绽开一笑:
“将军太过独断专行。不过,上位者又如何真的会在意小人物的死活呢?四下皆棋子,无一不可用。白相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理所应当被奉为头领,这是夜叉们自己的选择。
将军,若他们知道他们的信仰根本不想顾及他们,只在乎自己那点家事,他们该何等的失望啊。
倒不如把衔枝带回去,让她堂堂正正地成为夜叉公主,一齐与我等瓜分天下。”
他用最寻常的口气,吐露那些剜心之言。即便毗颉早有准备,却也听在了耳中。
“早年,我见她那么小一个孩子,瘦地皮包骨,满手的血向我爬来,求我给她一个好点的来生,不要再过这样的苦日子。说句真心的,虽然我必然会带她回天,却也是打心底觉得她实在可见怜。
然我并不能置喙白相给予她的这一生,带她入仙门就是我最大的怜悯。
如她这样苦的夜叉族人,数都数不清。
我言尽于此,将军好好思量。”
作者有话说:
滴滴滴
要不然改成每日一更,一更六千字肿么样宝叽们
下章仙门大比拼,我枝枝终于可以干翻全场!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1章 比试
如其名, 他是一阵风。虚风走后,毗颉身子忽地一歪,捂住腰侧。
衔枝本想上前的念头突然消散。
直到半个时辰后, 她身上的决不知何时解了, 衔枝若无其事地绑好发走向泉水边沉默不语的男人。她忽地张口:
“爹, 我回来了。”
毗颉登时直起身体放下手转头, 见她哪里都完好,舒口气,却还是严肃:
“去哪了。”
衔枝面不改色地撒谎:
“在别苑里睡着了。”
“爹,”衔枝又唤他一声,毗颉看过来, 正见她脸上浮有一丝雀跃的笑,一双眼里缀了星子,格外亮:
“马上仙门大试,我要去参加了。届时我试试拿个头筹。爹,我能行吧?”
他心头一动, 站起来,不动声色地观察衔枝一会。才满意颔首:
“我会去看。”
衔枝把手背在身后, 微微昂昂下巴, 满脸认真:
“爹, 若我有一天不再想要成仙了, 你会如何?”
毗颉腹部伤口一跳, 他眼中一簇,极快皱一下眉头,嗓音不自觉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