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大人,还不快踢轿子?岳母大人要等急了!”
衔枝莫名不得劲。
从前是她娶祁燮,现在倒过来了,成了她被娶。
噫,好怪。
她有些想看裴既明是什么表情,转了头,孰料祁燮突然对她耳语:
“莫想着你那假爹,我不计较你和他之前的那些事。但从今以后好好和我过日子。”
衔枝不语,祁燮当她还在伤心,冷笑一声跨过火盆进去拜堂。
那厢,一身喜服的裴既明寒着脸不动,任庆阳县主气急败坏地自己掀帘子。他转身便走,由她追。
外头一群家丁看着,四人都就位。坐上祁老爷脸色铁青,祁燮笑一声就要拜堂,忽地从天而降一群黑衣人,挥刀便杀。
家丁们当即目露凶光,早有准备地拔出身上刀剑对阵。
骚乱吓退宾客,衔枝猛地一扯盖头,珠帘滴答作响,天上忽而鸟鸣。
她抬头,手中百辟紧握要趁机溜走,孰知祁燮突然拉住她,他今日浑身的大红色,很是漂亮。他勾唇:
“你想跑到哪去?右相的兵可不一定有我的强。”
他强拉着她往内门走,那头裴既明躲着惊叫的庆阳县主,见状连忙跟上去。手下人却道:
“右相,左相命我等不可深入五皇子宅院!您决计不能去!他埋伏好了!”
裴既明不理会,兀自往里冲。他们无奈,只好跟上。
偌大的府邸此刻到处是血腥气,衔枝被拽到假山边,百般挣扎才叫祁燮放手,随后便要跑回去。
祁燮哼一声,重又拽住她,眼风四下搜寻。
几番缠斗,裴既明总算带着人来了。衔枝这身体本能地朝他扑过去,正此时却又来了另一拨人。个个待着面具,为首的是个女子。三方乱斗,衔枝周游在几人中被抢来抢去。
祁燮扬声:
“太子呢!楚琳琅,你既然来了不留下太子便休想走!”
衔枝一顿,随后这身体几乎是本能地朝楚琳琅奔去,剑刃如雨线,她扯下发冠,霍然泣泪:
“娘!带我走!”
那鏖战的女子手中剑一沉,咬牙杀了过来,可不知为何,她身后的随从刹那间齐齐倒地。
祁燮眼底冒出一抹惊讶,侧身看裴既明,他正淡漠地盯着那些死去的蒙面人 ,不知在想什么。
祁燮心中陡然一激灵,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展扇与楚琳琅对峙,连连逼问:
“太子呢!若你不说,你这女儿我便就地处决!”
楚琳琅恨极:“你绝无可能知道!”
她已赴绝境,衔枝倏地抓住百辟,瞪大眼:
“娘!躲开!”
漫天箭雨落下,楚琳琅一顿,挥剑去挡,可这箭雨却源源不绝,祁燮连忙抓着她到安全的地方。衔枝转眼看了眼裴既明,他大红的喜服,仙姿玉貌,淡然立在那里。
似乎一切都在他掌心。
这是衔枝最熟悉的模样。
她的手突然颤了颤,更多的人翻墙进来,祁燮不敌,她被带走到裴既明身边。
衔枝描了红装的脸上净是茫然,她忽地拽他袖子:
“爹,你救我娘!你救救她!”
他拧眉,温柔地拢住她:
“莫急。再等等。”
“等什么?!”衔枝此刻也感受到了这具身体的撕心裂肺,“她受伤了!那些弓箭手是不是你的手笔!你可是右相!你一定早就排布好了!”
裴既明冷脸,这具身体道:“别闹!”
衔枝倏地松手,撕心裂肺:
“你一直骗我,你把我骗地团团转,你现在还要骗我!那是我娘!你要是真的在乎我为何不停手!”
面前的男子窒了一刻,沉声历喝:
“这不是你耍性子的时候!”
他转眼去看那漫天箭雨,心中隐约察觉不好。
他安排的弓箭手,只下令两轮箭。如今定是有人暗中作梗了。这些人都是毗颉的,不知有没有他的手笔。
然而衔枝的这具身体管不了这么多,眼见那个戴着面具的女子支撑不住倒地,面具碎裂,鲜血染红地面,突然爆发出无尽的恨。
她掏出百辟,忽地反手划伤他在裴既明惊愕的眼神中满眼恨意,狠狠将匕首送进他的心脏中:
“还我娘命来!”
血渐长空,喷洒成雨。绮丽的红刹那间炸开。
咯吱一声。
衔枝的手还在往下,划出一道巨大的伤口。
裴既明脚步踉跄一瞬,忽地唇角溢血。直勾勾盯着她满是恨意的面容。薄唇微动,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所有人都侧目,祁燮愣了下,随后突然拔腿冲过来。
时间好似停滞了。
衔枝银牙紧咬,又狠狠向前刺进去几寸。对上男人沉冷的眼,她哗地放开手。
“你该死!”
裴既明蹙眉,大手慢慢去摸心脏,却摸得满手的鲜血。
他一顿。本只是一个躯壳的感情,可竟也感觉到了无尽的悲伤。
是被心爱之人背叛的极致之痛。
他看着她美丽的脸溅上自己的血,当真好看地动人心弦。
可惜…这样的美,却盛开在她的恨之上。
他慢慢失去意识,脑中的弦此时一绷,裴既明的眼霍地恢复清明。
黑色的筋脉爬上白皙的脖颈脸颊,霍地,他狞声:
“把萤石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