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形容,以后怎么做帝后?
说的都是什么不着调的。
心里虽冷笑连连,这斥责之言时至今时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他两瓣薄唇拼在一块抿了会,呵一声:
“倒是没见过哪家侄女同大伯父光明正大睡在一块的。”
衔枝脸一拧,朝他瞪眼:
“也没见过哪家大伯父一直勾引兄弟女儿的。”
“…”裴既明刺她眼,这时懒得同她掰扯。直起身,他双目银光一闪,伴随龙鸣,一条威风凛凛气势磅礴的黑龙瞬间化出。
银白色的龙目转一转,示意衔枝上来。
这还是衔枝第一次看到这个大小的龙身。不多不少,刚刚适合她上下。
衔枝堪称垂涎地看了眼这巨龙,要是这真是她的坐骑…那该何等气派。
然这话肯定是不能说出口的,她抓住毛发,一个小跳盘腿坐上龙头。正要抱着老虎上来,裴既明鼻孔里哼两道气,腾空飞起。
衔枝抿唇。竟然同一只小兽计较,这有什么不允许上来的。她抱住一只龙角,上下摸了摸,忍不住道:
“你的角为何如此糙?我还以为很光滑呢。”
裴既明龙身的嗓音极其威严骇人,恍若天雷一般浑厚。
“打架打的,坐稳了。”
“喔。”
衔枝如他所言抱紧了龙角,呼嚎的风传来,他穿越在天穹之上,一切在此刻都如斯渺小。
好不畅快!
她不紧发自内心露出一个笑,裴既明带着衔枝穿越阔大的沙漠,绿野,海面,火山。
遍地奇景,到处是异兽。
各式各样,许多湮灭在远古的这里竟都留存。
衔枝惊艳又惊讶,低头摸一摸裴既明的鳞片,道:
“不是说洪荒是大神们的坟地吗?为何这里还有许多鲜活的景物留存?”
他微微含笑:
“是坟地,也不止是坟地。坐好,我带你去个地方。”
龙身陡然加速,快地衔枝险些不曾反应过来。
这感觉刺激极了,叫她愉悦地眯眼。
兜兜转转,周折几度,巨龙缓缓在一方乱石林立的洼地悬住。
裴既明忽而龙鸣一声,下头一阵,忽地,一道璀璨的赤金色光芒升上来。有一人声:
“既明。”
衔枝一顿,这声音,是她一开始进洪荒时听到过的?
裴既明对着那模糊不清的光点头:
“回此地有些日子,却一直不曾记得来看你,好久不见,鸿阙。”
竟是上古劈天大神之一的鸿阙。天上地下唯一一只金凤。
衔枝不觉挺起腰,对他做了一个揖。她甫一进入洪荒,这位羽化多年的大神原来就注意到了。
鸿阙笑一笑:
“你也是出息,竟和毗颉的闺女牵了线。他那性子,必得杀了你罢。”
衔枝沉默,裴既明淡道:
“我自会努力让那位老丈人满意。你不问我祁燮如何?”
金光闪烁,鸿阙大笑出声:
“有什么好问的?那小子的脾性我清楚。莫要和他说我在何方,父子之缘已尽,再见,等他也羽化罢。你来寻姻缘石是不是?被挪到北海边了。”
他一甩手,打出一道指引的光:
“去吧。”
金光散却,裴既明朗声道谢,载着衔枝跟着金光而去。
碧水蓝天,风光无限好。
海水中央立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二人甫一落下靠近,那巨石上的青苔便自行爬下。
密密麻麻的裂纹遍布这块巨石,裴既明端详了会,道:
“女娲当年补天,留下彩石之一,便是这块姻缘石。”
衔枝瞧地认真:“好大一个。果然传说不是传说。现下只听说过姻缘簿,为何姻缘石不曾被挪出去?”
他绕着巨石飞了一圈,道:
“姻缘石乃洪荒命脉之一,动不得。”
“枝儿,伸手摸上去。”
衔枝一顿,莫名有些犹豫:“这也没有什么好查验的吧…”
裴既明龙目冷厉一瞬:
“查验你我姻缘到底牵连在谁身上,为何不愿?姻缘石是天地至宝之一,断无出错。月老有牵错姻缘的可能,姻缘石却绝无。
你从来都不肯信与我的姻缘,那便验上一验,看看判词。”
他伸出一只爪,率先贴上姻缘石。话到此处了,衔枝无路可退。只好踩着裴既明的头,慢慢悠悠伸手摸上另一头。
她刚一触上,姻缘石上华光一闪。裴既明带着她后退,石块正中浮出一串字:
【在地连理缠双枝,在天飞鸟结比翼。
天生阴阳两相随,何人共我两相惜。】
定:【天作之合。】
衔枝一顿,随即沉默了。
这判词除非不识字,否则都看得出在说什么。
裴既明淡淡念出这判词,心下微缓。
竟是尘埃落定般的释怀。姻缘簿上记不了大神姻缘,裴既明当时翻看,也曾惶恐。如此确信了,倒是真的放心。
他曾几次怀疑,是否该坚定向身上这个黄毛丫头伸出手,共度一生。
在来到洪荒的最后关头,他在心声中说不打算与她再有交集。可走之前,他后悔了。
送出了那朵海棠花,他给枳迦传音,做好一切排布。
他并不是什么光明正大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