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道还没宁宴身上的好闻呢。
“钱庄里边不方便议事。”
茹娘沏了壶茶推到苏雨面前,“你向来没说过要弃单子。”
“宁家的水太混。”
她叹息着将开着的窗户关上,也算是吹散了些身上的脂粉气息。
“你这话说得有趣,暗楼接的单子里,那趟水是不混的。”
茹娘哼笑着靠在宽敞的椅子上,将腰间的玉佩取了一块下来放在桌面上,抚着上边的牡丹纹路说道。
“暗楼在你之后另有一人,亦要杀这宁家主,只可惜。”
那日的刺客?
苏雨惊愕地回过头,皱眉说道。“那些人我瞧着不像是暗楼的。”
“自然,你去了这么久还没有消息。我再让其他兄弟去不是拜拜浪费了性命。”
合着她的性命就不是浪费。
苏雨瞥了这位冷心冷情的人一眼,接过她递过来的玉佩。
“历代宁家主向来活不过三十,宁家为了将悯生剑术流传下去,亦费了不少心思。你前些日子跟着的那趟,便是去碟谷求药,只不过后来便没了消息。”
“我知晓。”
“宁家向来深入浅出,纵使暗楼打探了许久亦知晓得不多,可规矩立在这。”茹娘停顿了片刻,“若是。”
她言语未尽,只将指尖点向那张玉佩上。
“行了,走吧。可要带个人走。”
这话听得苏雨匆忙将玉佩藏起,挥挥手步子溜得极快。
苏雨回到客栈时,手上拎了许多东西全是吃食,又在风中站了许久,低头闻了闻身上的气味才进去。
开门进去就瞧见宁宴正坐在桌前瞧她买回来的书,眼神对上苏雨时方才亮了许多。
他拿起炭笔在空白册子上写了什么,后又向苏雨举起。
‘你回来了。’
许是觉得不够,他又补上几字。
‘我一直在等你。’
他周身气息愉悦,眉眼都是舒展惬意的,捧着本小册子时显得格外可爱,连头发丝都是翘起的。
苏雨被他感染得不自觉嘴角翘着,挥了挥手将他拉到了身侧,掌心按在他头顶将那两根不听话的青丝顺了下去。
宁宴方便她动作,亦将身子往下低了些,等头顶没了温热的触感,方才抬起头来略微仰视着她。
‘喜欢。’
这不比马车上的少年要甜。
“咳。”
猛然意识到在想什么的苏雨掩饰着轻咳了两声,规矩地转回了桌边,端起杯盏来咽下口茶。
她余光看着宁宴将买来的东西放在桌上,望着他站起一个个顺着打开瞧,心底突然变得恬静了许多。
莫名有股子岁月静好的味道,这大概是从前刀尖舔血的时候难以企及的。
只是,苏雨视线掠过台面上的摆着的两只杯盏,倏然眉头一挑。
“这是有人来过?”
‘是。’
苏雨不在意地点点头,也没注意到宁宴略黯淡的眼眸,收拾东西的动作都迟缓了不少。
她也不想过问,大抵是不在意罢了。
‘我今天也出去了,你回来得很晚。’
他走到一旁的架子上,从身后拿出两张面具。半边面的月牙,走近递了一只给眼前的人。
苏雨愣怔着接过,转而又抬头问道。
“你不是有窥莲面具,送我一个作甚。”
‘想和你一起戴。’
他将半边面具戴上,又将手移向被苏雨拿过去的那只,灵动的眼眸如风似地看着她。
鼻尖的清香靠近越发近了,宁宴俯身贴近苏雨时神情认真,只是等嗅到她身上一股细微的甜腻味时,身形微有僵硬。
他抿唇系上带子,退到一边望向她,手搭在炭笔边摩挲了片刻又松了开来。
苏雨鲜少有时候带面具,虽在城中多有江湖人士为遮掩面容身份,喜带各色样式的面具,但她却觉得舒服。
左右真要有人杀她,带什么面具都认得出。
“很好看。”
她随意敷衍了句便摘了下来,将它放在一旁的台面上,回头望向宁宴。“既然你好得差不多了,等过些时日我们启程将你送回去。”
坐在桌边的人捏着炭笔的手一抖,微泛黄的纸页上划出细长的黑线。
他低垂着的眸子深沉,整个人孤零零地坐着,泛白的指尖捏着页角翻过去一页,停顿了半晌才又仅落下一字。
‘好。’
面上神色未变,可喉头的酸涩与苦水却是难耐。明明前些日子苏雨还待他关切。
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宁宴耷拉着的眼角悄然泛起了红。莫不是她想早日让自己养好伤送回去,省得再拖累她。
蛊虫似是也察觉的到了他心头情绪的翻涌,被唤醒着在肤下蠕动着。
“嗯。”
宁宴闷哼一声,忍住指尖的轻颤在纸页上落下几字,便走回了隔壁的房间。
房门被轻合上,摆着面色的苏雨也垮了面,眉头氤氲着忧愁坐在一旁,指尖搭在宁宴精心挑选的面具上轻点着。
“抱歉。”
她只不过是想抵制诱惑,做个清心寡欲的凡人罢了,可见他失落自己也跟着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