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说着转了话题,也压低了声音,“你们听说了么?太子妃定了咱们二小姐……”
“真的么?”
其它几人骤喜。
“太好了!!二小姐还真是有福气,竟然是咱们二小姐!”
“大小姐怕是心中要不好受的吧......”
“肯定啊!”
“莫不是太子爷自己亲选的人?”
“不知晓,总归,我亲耳听见,事情千真万确,消息怕是就快就会传出了。”
那人声音越来越低,继而到了最后搂住另外两人的脖子,三人围成一小圈,几近哑声,其它的话语便不再说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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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两日,第二十四天
南苑男奴房,其中一间。
关起门来便有人道了此事,同样声音压得很低。
间或几人一惊一乍。
“当真?”
“竟然不是大小姐,奇了!”
“莫不是太子亲选?难道太子早就倾心咱们二小姐?”
“八成是吧!”
“是挺意外!竟然是二小姐同太子定了亲!这,万万没想到啊!”
说着说着,有人朝那东边的一排床铺上望了一眼。
东边十张床,西边十张床。
眼瞧着西边十张都是满的,东边却只睡四人,阿三的床铺同其它人中间足足隔了五人空位。
自那饭堂打人事件之后,更没人敢再同他说话,甚至没人敢挨着他……。
另一人搂回了那转头之人,语声一清二楚地入了少年耳中。
“瞧他做什么,他一个聋子又听不见,再说了,二小姐和他有什么关系……。”
少年眸光深不见底,面无表情……
今晨,他方才能彻底听清东西。
而这,是他听觉恢复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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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第二十六天,下午
初秋,风瑟瑟,云骤集,原本艳阳天,到了下午,突然变了,没一会儿乌云压将下来。
阿三怀中抱着盆景,听人吩咐,去了后宅,按照指示送入大小姐傅婳房中。
进了月洞门来,一阵风起,眯人双眼,吹动他的头发,遮住他的半边脸庞。
院中婢子朝他做手势,示意他将东西抬到门口就好,声音消散在骤起的风中……
阿三一贯无言,冷沉着脸面,难近难驯,将那青萝盆景抬上台阶,放在地上,刚要走,屋中传出两个人的话语声……
其中之一,那日花园时隐时现,他听到过,和二小姐傅嫣音色很像,软糯娇气,只是说话的语气与感觉同二小姐全然不同。
阿三辨别了出人是大小姐傅婳。
“……其实妹妹心性不适合入东宫,我才适合……。其实这天下间,历朝历代,太子妃也好,未来的皇后也罢,不该有孪生的。”
婢子小声接口,“最重要的是,大小姐您是长女啊!您是傅家的长女啊!您才应该是那个当之无愧的太子妃啊!”
“是,我是该是那个当之无愧的太子妃。那太子妃之位其实也就该是我的。该是我的,也没有人比我更适合,整个大晋,乃至全天下,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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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你在干嘛?”
少年眼眸轻转,侧头斜瞥,冷颜瞧那唤他的婢子一眼,未语,一言没发,转身缓缓离去……
院内的两个婢子皆瞅了他几眼,注视着他出门,而后対视,皆想要说什么似的,但谁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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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惊雷“轰”地一声,闪电偶尔照的世界一亮。
彩色灯笼在风中摇曳。
时辰尚早,但日头早被乌云遮盖,黄昏犹入黑夜。
风雷不止,雨却迟迟未下。
二小姐傅嫣房中一片喜声。
傅嫣的声音也隐隐传出,“现在就去!”
“二小姐,可是要下雨了呀……”
“就是要下雨了才去,长姐送我的时候就说了,暴雨前,鲤鱼会跳龙门,我去看看她说的対不対!她是不是骗我!”
“可是二小姐,淋湿了怎么办?”
“多穿着点好了,再说了,你给我撑伞。而且这天儿只打雷不下雨好一阵子了,怎么就我出去这会儿就下了!就算下了又如何?你忘了前阵子天儿热的你我都快被晒化了,凉快!我就去!”
婢子无奈,拗不过,连连称是,为小姐穿衣,拿伞,随着她出了门去。
傅嫣一身华裳,外披雪白披风,穿的严实,满脸喜色。
同随两名婢子。
三人出了月洞门。
门口,摇曳在风中的彩色灯笼忽明忽暗。
忽而一阵疾风拂过......
灯灭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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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嫣欢欢喜喜地同婢子一路直奔后园碧湖。
湖水幽深,被狂风吹起道道水纹。
大雨将至,府内婢子小厮皆匆匆而行,趁着尚有光亮,赶回房中的赶回房中;事未做完的忙着做事。
没一会儿,行人便愈见稀少,到了最后已无半个人影。
唯独她三人。
傅嫣同婢子进了后园,到了碧湖之处。
水波荡漾的湖面在灯笼的照就下,依稀可见七八条彩色鲤鱼……
风愈发大作,山雨欲来,树木摇曳不止……
俯瞰而下,不时,只见一名持伞婢子拿着一把被风吹破的伞从后园出口匆匆离去,一路小跑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