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说——”
“如果他不能比从前更好地回来见你,离别的这几年,都将失去意义。”
“因为,废物不配被你喜欢。”
“他真是爱惨了你,但我一直很好奇。”Lisa转头看向闻喜之,“为什么你从来没去看过他?”
闻喜之慌乱低头,藏住眼中湿意。
“我……”
开了口,却不知道怎么说。
难道要说,当时她连他去了哪儿都不知道吗?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从未想过陈绥默默做了这么多喜欢她的事。
偷偷在她生日期间回国看她,为她努力学习,为她拒绝所有暧昧。
Lisa叹气:“哎,没意思,他不肯说,你也不肯说,我这该死的好奇心,没人满足。”
闻喜之沉默不语,满脑子都被今晚听到的秘密塞满。
可能是看出她情绪不太对,Lisa没再拉着她继续喝酒,坐了会儿就一起回酒店。
回到房间,闻喜之没急着去洗澡,开始找软件上ins。
刚刚在酒馆里她就忍不住想看,但没时间,怕Lisa下次就没有再说的兴致。
而她,想要知道更多关于陈绥的事情。
他们不在一起的那几年,他都经历了什么。
她缺席的岁月,都想要了解。
折腾了好一阵,总算上去ins,选择中文版本,输入Lisa说的那个账号,搜索,跳出来熟悉的头像——
跟他的微信头像,是一样的。
那片缺月的海。
心跳莫名加快,闻喜之颤抖着手指点开。
一页一页滑下去,全都是她不知道的、被爱的证据。
京城的四方街上,落雪飘零,她穿着米白色大衣,戴着浅卡其色的贝雷帽,手里拿着糖葫芦,站在红绿灯路口旁的梧桐树下,冲着镜头笑得很温柔。
而在她从未注意到的背后,静默站立、身形高大挺拔、黑衣黑帽黑色口罩的人,抬起右手,隔空轻抚她头顶。
这张照片她还记得。
当时独自去做调研,回来时正值夜幕降临,她路过四方街,有个拿单反的人叫住她问:“你好美女,我是一名街拍摄影师,请问可以给你拍张照吗,照片会给您。”
她说可以,就站在红绿灯路口旁的梧桐树下拍了这张照片。
可是,那个摄影师给她的照片,里面并没有背后这个黑衣黑帽黑色口罩的人。
而这张她未曾看过的合照,有段配文——
想让世界暂停
这只手
渴望摸摸你的头
闻喜之往下滑,也是一张她未曾见过的合照,同样有一段配文——
每当有人问我心仪的类型
毫无例外
我又将描述一遍有关于你
再往下滑,另一条类似的动态——
讨厌矫情
但若要赞美你
我恨自己不是个文采斐然的诗人
再往下——
在荣格家的花园找到一片金黄的银杏
寄给你的那一刻
我原谅苏黎世的秋天不美丽
继续往下——
在苏黎世的冬天淋一场雪
灵魂冻结
机械地想你
……
有许许多多动态,每一条,无一例外,全都有关于她。
很多张她不曾见过的照片,逐次呈现着她从稚嫩变成熟的画面。
她的侧脸,她的背影,她的正面。
她笑着,或者安静地沉思,想他时嘴角微翘,转瞬却又委屈皱眉。
许多她不曾留意的时刻,都被他的镜头一一捕捉。
也许爱她至深,在他的镜头下,她总是美得连她自己都恍然到怀疑——
真的有那么漂亮吗?
而如同他曾经所言,此刻每一张照片都证明着,她的十七岁、十八岁、十九岁、二十岁、二十一岁,他都有出现在她身边。
在她未曾发觉的旅途中,在人潮汹涌的街,在大雪纷飞的冬夜。
他总是类似的黑衣黑裤打扮,黑色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明明身形气质都那般优越,在人群中一定极其抢眼,却努力藏匿于人群,不让她发现。
在每一个望向她的瞬间,他有没有一刻,曾忍不住叫出她的名字?
如果他年年回来见她,又是如何舍得离开也不肯说一声再见。
闻喜之擦去脸上斑驳泪水,努力调整呼吸,忍住汹涌泪意,在京城的深夜,向韩子文打去一通电话。
铃声响到一半,韩子文的声音带着还未散去的笑意,“喂”了一声:“之之,这么晚有事儿吗?”
没有任何心思委婉,也没脑子去旁敲侧击,闻喜之直接到直白:“当年陈绥为什么会离开?”
电话那端陷入一片安静。
片刻,响起钱多多略带焦急的声音:“你知道就快说啊,都这时候了,没什么藏着的必要了吧?”
韩子文就这样纠结犹豫着,半推半就,将他知道的一一讲出来。
“当时你跟绥哥被学校通报批评早恋后,你爸,就是闻叔,他找过绥哥两次。”
“第一次只是随意聊天,问他以后的人生有什么规划,绥哥说了一些,其中有一条是以后想从事海洋环保的工作。”
“那天聊得不深,也很愉快。”
“第二次,闻叔再次找到绥哥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