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喜之不明所以,凑近了小声问他:“你笑什么,抽风啦?”
“没。”
陈绥抬眼看她,眼里亮闪闪,像狡猾的动物,压低声音回她:“其实这杯才是我的。”
“……?”
闻喜之整张脸都烫起来,两杯咖啡豆塞他怀里,气得恨不得捶他。
要不是在电影院,已经动手。
陈绥手里端着那两杯咖啡,嘴角笑意一直没散,很无助可怜的样子,自言自语似的低声念叨:“完了,这下两杯彻底分不清。”
闻喜之咬着爆米花轻哼:“你活该。”
“怎么办呢?”陈绥又轻声念着,然后低头两杯都分别喝了两口,抿唇,舌尖舔了下嘴角溢出的咖啡,“知道了。”
闻喜之本来还是不想理他,但听他这么说,又很好奇,忍不住问:“知道什么?”
陈绥转头看她:“知道那杯是你的。”
“这怎么知道的?”
“你喝过的比较甜。”
“……!”
闻喜之脸上背上瞬间全被他这句话逗得发热起来,瞪他一眼也满是娇嗔意味。
陈绥就犯贱,被她瞪这一眼也觉得浑身舒坦,眼底笑意更加明显。
“你就不好奇,哪杯更甜?”
闻喜之往嘴里塞爆米花,不理他的话。
但他真不说了,她又心里痒痒,凑上去问:“哪杯啊?”
“想知道?”
“不说算了。”
陈绥斜眼看她:“两杯你都喝过。”
“所以呢?”
“都甜。”
“……”闻喜之抓了几颗爆米花塞他嘴里,“闭嘴吧你,不要脸,臭流氓。”
陈绥一张嘴,爆米花全吃进去,顺带不小心咬到她指尖。
像被火烫到似的,闻喜之飞快地抽回了手。
-
陈绥出国时闻喜之没去送,醒来时他已经在机场,让她继续睡。
回来已经是十月中旬,在南华把外婆安顿好才回的学校,还因此请了几天假。
那天下午闻喜之没课,别别扭扭去接他。
亲眼看着飞机落地,左等右等不见人出来,打电话也关机,只能在出站口蹦蹦跳跳地看。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钻出来,都没见着人,手已经按在她头顶揉了两把。
“这儿啊,笨蛋。”
闻喜之转头一看,可不是,人高马大,往她身后一站,光线都挡住。
半月没见,打他一下也舍不得用力,轻轻地,被他拽在手里放进外套口袋。
“想我了是不是?”
“嘴上说不想来接我,身体很诚实啊。”
闻喜之在他外套口袋里隔着衣服掐他,根本掐不动,上了出租车还在生闷气。
哪有这么自恋的人啊。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
“别气了。”陈绥低头轻语,“是我想你了,闻大小姐。”
闻喜之抬眼看,司机的眼神刚从车内后视镜里移开,瞬间羞得脸热,又想推他。
“让我靠会儿,两天没睡了。”
陈绥没让她动,说是靠着,却将她搂紧了,整个人靠过来抱着。
她偷偷看,那双漂亮的眼睛底下确实有一圈儿乌青,看上去就是没睡好的样子。
她没舍得再动,乖乖让他靠着睡觉,心疼他这样奔波,嘴里却还要傲娇地小声念叨:“谁让你自己不睡觉。”
“想你啊。”
“赶着回来见你。”
他说得直白,连眼睛都没睁开,像是累极了又很困倦,却依旧要乖乖回答她的问题。
声音拖得长长的,又很低,温柔里带着点儿委屈,可怜兮兮的样子,就落在她耳边,呼吸间的热气挠得她脖子有些痒。
她缩了缩脖子,被他搂得更紧。
-
转眼又是圣诞节。
闻喜之还记得,去年就是这个时候,陈绥不告而别,只留下两份礼物。
到了今年这时候,她想起来这事儿,还是会觉得心情不好。
下午还有课,她也没再继续想不开心的事。
习惯了好好学习,这事儿直到大学也没改变,仍旧坚持着。
刚下宿舍楼,却见到陈绥在楼下等,难免好奇地走过去。
“我今天下午有课啊。”
“陪你上课呗。”
闻喜之云里雾里的,已经被他牵着手往前走。
可是,他们明明约的是晚上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啊,他下午不是跟人约了打篮球?
这么想着,她不知不觉就问出口。
“篮球随时都能打,但今天下午,一定得陪你上课。准确说来,今天晚上也属于你。”
“为什么啊?”闻喜之想了想,“是因为今天圣诞节?”
陈绥挑眉:“猜对一半?”
“那还能因为什么……”
“去年这个时候。”陈绥吸气,将她手握紧了,“没敢牵。”
闻喜之瞬间明白了。
去年这个时候,高三第一次模拟考前的下午课间,他来了教室,跟她许了个愿。
她被同学叫去讨论一道题,再回到座位,而他人已经不见。
在去洗手间的路上,楼道里,他叫了她一声,就在那个下午,倒退着离开了她的视线。
所以,今年,同样的时间。
他握紧了她的手。
是在告诉她,他在她身边,不会再离开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