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阵阵, 轰鸣盖耳, 班里其他的人都被这样称得上壮观的自然现象激得尖叫起哄, 蠢蠢欲动。
人对大自然的神秘壮观有一种难以抵抗的着迷, 因为未知且不可控。
天地广袤, 而人生渺渺。
人类从未停止过征服大自然, 可大自然从不被谁征服。
但陈绥不一样。
他淡定到, 连看一眼身后的炸裂都不必要。
就好像, 即便今天这个天在他身后塌了, 他的脸上也不会有丝毫惊慌。
他是被大自然创造出来的危险和奇遇,他不惧怕任何危险,不对任何未知惊奇。
因为他就是未知和危险的奇遇本身。
闻喜之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完全颠覆她懂事又循规蹈矩的人生的认知,一种不被任何人和事或物定义的存在。
就在这样世界仿佛随时都要崩塌的混乱刺激里,她静静地和他对视了数秒。
好在,雷声震耳欲聋。
否则,乱了频率的心跳声无处可藏。
世界在转动,又在对视中相对静止。
直到韩子文“哗”一下拉开窗户,塑料窗框边缘抵上凹槽,发出“啪”的一声响。
默剧按了播放键,加了配音。
夹雨的风从后门和被打开的窗户齐齐涌进来,闻喜之身体一抖,终于逃开那像藏了无边宇宙的眼,低头躲风。
初冬将近的冷风多凛冽,吹得她耳畔碎发毫无章法地乱飞,白皙的小耳朵转瞬被冻得通红。
陈绥抬脚踹自己课桌,课桌被踹得往前,抵上韩子文,他转头问:“咋了?”
“你想冷死谁。”
韩子文转头一看,闻喜之跟钱多多都被冷风吹得脸色苍白,耳朵泛红。
后知后觉关上窗,觉得很抱歉:“那什么,不好意思啊两位美女,一时激动,没想太多。”
闻喜之低着头没应声,钱多多不敢生气,忙说:“没事没事。”
韩子文把陈绥的课桌挪回原位,对他刚刚踹那一脚毫不介怀,毕竟要换了别人那一脚就不是落在课桌上。
陈绥反脚踹上教室后门,隔断冷冽的风,脚尖勾着铁凳子拖出来,大喇喇地坐下,韩子文笑着凑上来问:“绥哥,刚刚加勒比海盗通报的那事儿是你抓的人过去吧?”
“我用得着抓?她自己没长腿?”
“不是这意思,就是说,是你领她过去的?”
“我领?”陈绥冷笑,“也得看看配不配。”
“那是……”
“她自己心甘情愿——”
陈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为了陈宜。”
这世界上什么人什么事都有。
所以,一个又蠢又恶毒的女人,喜欢一个同样又蠢又恶毒的人渣,一点不奇怪。
周佳琪为了保护陈宜在学校在陈家的现状,宁愿被开除。
她承担所有骂名,只为陈宜求全。
闻喜之从小就很聪明,话不用陈绥说得太清楚,她自己就能从他的三言两语里听明白。
刚刚突如其来的冷风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门和窗户都被迅速关上,眼睛里还是受了点儿凉风的刺激。
总是莫名其妙流泪也挺丢人,闻喜之一直低着头,偷偷地用手背抹眼睛。
陈绥一边跟韩子文说着话,一边随手丢了包纸在闻喜之课本上。
闻喜之愣了下,偷偷看,陈绥连视线都没落过来一点。
看起来应该没发现她在偷偷抹眼睛才对,丢包纸过来什么意思。
不敢转头跟他对视,怕他又看见自己眼睛红红泛着泪。
闻喜之想了想,摸出手机给他发微信:【给我纸干嘛?】
不知道陈绥跟韩子文说了句什么,韩子文挺激动地拿手比划,陈绥低头看手机,点着屏幕键盘打字,完事儿才抬头问韩子文:“你刚刚说什么?”
闻喜之一直低着头,此时看见跟陈绥的微信聊天框进来条新消息——
CS:【打雷闪电也能吓哭,我说,闻喜之,你是真没出息。】
“……”
晚上临近放学,大雨未停,孟佩之发了条微信过来,说司机已经出发来接,不要走散了。
闻喜之回:【好的妈妈。】
她想到陈绥和韩子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晚的大雨,俩人居然一直待在教室里没走。
那等下放学,他俩也没伞,该怎么办?
放学铃声响起,闻喜之开始收拾东西,司机打来电话说已经到了,就在学校门口,他现在拿伞进来,让她就在教学楼出口等,免得走出去会淋雨。
闻喜之一一应下,挂断电话时陈绥跟韩子文已经走得没人影。
钱多多背着书包往外跑,着急忙慌地跟她告别:“我先走了啊之之,我妈来接我了!”
“好。”
闻喜之背着书包走到教学楼出口,司机刚好也到了,说还要去趟台球厅接闻珩。
闻喜之心不在焉地“嗯”了声,接了伞自己往前走进雨幕中。
心里一直在想,这么大的雨,陈绥没带伞,是淋着雨回去的吗?
司机将车开进狭窄小巷,在极光外面给闻珩打电话,闻珩说他已经到了学校。
“那我现在开车过来。”
“不用了,我有事。”闻珩挺忙的样子,“你先带我姐回去,我一会儿自己打车。”
“可是夫人交待一定要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