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选刚结束的林悠铭正准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却没想到在门口看到了议会长。
“议会长大人?”林悠铭喊了他一声。
俞衡舟直起身,抬眼看着眼前没有半分多年以前那种什么事都不在意漠然姿态的林悠铭。
突然,嗤笑了一声,满含嘲讽之意。
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的林悠铭,包括自己的生命。很多时候他都是被迫活着,而这么个人活着的理由,不过是作为个人形武器。
齐璨为他编辑的记忆,还贴心地为他编辑了他或许会想要做,会感兴趣的事情——引领帝国成为自由平等的国度。
本该活着的人已经死去,对生命没有概念的他却活了下来。
俞衡舟的笑容愈加放大了,很温柔地说:“林学弟,你之前一直问过我一个梦吗?”
“你梦里的,是一个十分美好的人,名字叫齐璨。”
说出这句话,还有齐璨两个字时,俞衡舟的语调很重,仿佛是从骨血之中剜出来一般,俊秀的脸上却挂着十分恶劣的笑容。
留下这句话,在林悠铭拉住他,想要询问个清楚之前,俞衡舟大笑着离开了。
可笑着笑着,却不知为何,波光潋滟的桃花眸中,雾气氤氲,最终滑落下两行泪。
凭什么?
凭什么啊?凭什么你倾尽一生的温柔,只分给他一人。
他偏要让这个人的所有心血尽毁,死了也不得安生。
***
求不得——洛恩
有时候,夜深人静的休憩片刻,驻守在荒原星球的洛恩,总是会望着天际的一颗还没有命名的恒星出神。
身下是荒芜的沙海,漫无边际。
守在哨所的士兵看了眼茫然状态看着星际的洛恩,和自己的伙伴交头接耳起来了。
“最近星际电视台大选看了吗?”
那个伙伴凑过去“看了,我瞧见里头有个议员,和牺牲的齐指挥官眉眼间有点像,也是个Omega,确实漂亮。”
提起话头的士兵有些怅然若失“是啊,只是有点像,就这么好看了,要是真人还活着,恐怕更加惊艳吧....”
“只是听说那个议员,不太得上头喜欢。”
“嘘,别说了,没看见那天指挥官直接把直播大选的光屏给闭了信号塔吗?”
寂寥的荒原星球,漫天的白色沙砾,甚至因为没有风,都不会掀起滚动。
洛恩深邃的眉眼凝视着天边那点光亮。
忽然想起来很久之前,战争结束的时候,虫族的统治者。
那个生着一双蔷薇红眼睛的艳丽少年,离开和平条约签订大厅,和自己擦身而过时怅然若失说出的那句话。
“即使是照亮他人的恒星,也注定是要湮灭的。”
彼时自己还没懂,直到看到一直厌世状态的林悠铭成为了大选中万众瞩目,笑得柔和亲民的领袖,洛恩才恍然。
可惜了,这颗恒星,连半分光,都没有施舍给自己。
在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思时,恒星般温暖柔和的少女,就已经疏远着他,最终陨落在天际,不留分毫念想。
俞衡舟在听懂自己的疑惑时,竟还能笑得出来,说这是自己的幸运,不至于沦陷得过深。
抚过手心中的一枚星辰肩章。
一滴泪打湿了金色璀璨的星辰。
有没有可能,这场沦陷来的太迟了。
大概是真的求不得。
***
医难自医,校医——安景辰
还记得第一次相遇,疼得冷汗淋漓的少年,蜷缩在雪白的病床上,黑发濡湿,一双黑眸纯澈干净,不染纤尘。
待到自己查看她的伤处时,她却忍着痛,怯生生地说了一句“我没有做那种事。”
作为实验室的领航研究员,他本该做的是听从帝国实验室下达的命令,再执行完成。
只是当少女扑进他怀里,含泪环住了自己的腰,神情易碎,如同博物馆里前些年被暴徒摔碎的瓷器,皎洁而清凌。
“求求您了。”
四个字夹杂着那几滴明明一看就知道是伪装出来的泪,实验员本该冷硬的心脏,就像被那分柔和的热度化开了一般。
只想将满腔的温柔与真心,交付给她。
这便是以前书籍上写的,医难自医罢了。
***
齐知晏做了一个梦,一个很久远绵长的梦。
那还是在实验室培养皿里的时光。
有一天,实验室来了两个陌生的人类。
一个是白发苍苍的老人,牵着一个灵动的小女孩。
“爷爷,这个就是我以后的Alpha吗?”
女孩俏生生的嗓音,穿过培养皿厚重的真空玻璃,传进了他的耳中,搅乱了平静的耳蜗。
关在莹绿色液体,四肢大脑都贴着神经控制电极片的他,睁开了双眼,深渊般的黑眸,无声地凝视着那个娇小的身影。
似乎若有所感。
女孩转过身,小巧白皙的手,带着好奇盖上了培养皿的玻璃。
彼时的他,抱着天然的观察心思,抬起手,穿过含着极大阻力的液体,盖了上去。
恍惚间,竟然像是在和她十指相扣。
小巧白嫩的手,放在自己刀痕遍布的手上。
神志不清的自己,仿佛还感受到了,来自她人类身体的温度,暖融融的。
梦境忽然转变,变成了那天她易感期爆发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