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你。”
刚咽下去的鸡蛋一个出溜,在胸口有点膈得噎住。
阿眉神色竟是无波澜,并没有吃惊,只是淡淡抬起头,伸出自己标志性的食指:
“你稍等一下。”
她风卷残云将面条和韭菜鸡蛋一扫而光,捧碗咕嘟咕嘟。
碗底扣在桌面,里面一滴面汤也不剩。
“多谢款待,告辞!”
唰地拿起刀,一个弹跳起身,突破平生轻功极限,闪身离去。
桌上一阵风打卷儿,仿佛此人从没来过。
“……”
岑浪在原位目睹这一切,扶额深感棘手。
许久他才似自言自语般开口:“你在意的那幅小人画。”
小熏风席卷扑面,红衣小姑娘变戏法似的又出现在座上。
岑浪内力身后,阿眉耳力绝佳,没跑远自是听见了。
“往下说。”
她单手横按刀鞘于桌面,敛眉露出少有的肃杀神情,同方才仿佛变了个人。
岑浪轻吸了一口气:“最新一道密令叫我同你成婚——”
星点冷光,细刀出鞘寸许,抵在他喉间。
“再提此事,要你命。”她的声音更冷,“绕过这段,继续。”
她……生气了?
岑浪长睫微颤,竟生出些不希望她动怒的念头。
“最新一道密令,仍有此画。”他坦然凝着她凶恶的表情。
“我再问你一遍,这画的由来,你,知是不知。”
刀锋的温度近在毫厘。
“不知。”未曾迟疑的答案。
“你们暗阁位置在哪。”
“上漠。”
“最北边?”阿眉嗤笑,“我爹失踪,果然跟你们暗阁有关。”
岑浪头一次被利器抵着威胁拷问。
非是反制不得。
只是看着她厌恶的神色,忽然觉得反抗好没意思。
“从一开始接近我缠着不放,到底有何目的,我不想追究。”阿眉冷眼警告道,
“别得寸进尺,别再出现在我眼前,除非你接到暗杀我的任务。”
如果说上一次是偶然相似,那么这一次呢?
是有人故意引她前去上漠,还是想方设法让她和暗阁扯上关系?
谁在这么做?
难道真的是爹爹吗?
可他没有理由啊。
好,既然如此,那就偏向虎山行。从前一路朝北还没有目标,这会儿倒是送上门来了。
阿眉鼻腔里轻哼一声,收刀拂袖离去。
再次留岑浪一人在原地发呆。
-
匆促的再见和再度分离让岑浪久没回神,至夜仍无目的地游走在街坊。
她应该立即动身前往上漠了吧?
他就知道,根本不该提这该死的任务。
明明他自己拿到密信也觉得五雷轰顶。
非要说出来惹她生气。
慢步路过谁家热闹喧天的喜宴门前,大红喜字映衬通明灯火,宾客满座,美酒佳肴从宴客厅鱼贯进出。
显得门外灯影下的岑浪更为寂寥。
成婚?
婚姻嫁娶,到底是什么呢?
岑浪的人生里,从未思考过这般问题。
他只知道杀人,任务完成有赏金。可日积月累,得了钱花也没处花,没劲。
他还知道,任务完不成,该是死。
岑浪缓缓抬剑。
不是不能死,只不过,他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且她莽撞寻至暗阁,必是重重阻碍。
总该知道真相再死。
剑刃缓缓搁在颈边,他闭眼去感受。
没有一丝感觉,
没有她的刀刃带来的揪心感。
不是惧怕,是什么呢?回忆起来也想不明白。
长舒一口气,耳畔蓦然传来少女清越的声线。
“你不会打算在人家大喜的屋前自裁吧?”
阿眉抱臂而立,数不尽意气风发。
看着去而复返的人,岑浪猛然睁眼,一时怔愣。
“看我做什么?看我是不是来与你拜天地的?”
少女恣肆的调笑染上三分邪气。
“你来做什么?”他移开视线的样子些许慌乱。
显然度过一整天后,阿眉也考虑过同他想法一样的事情了。
她幽幽握住他持剑的手,翻转,按下,再寸寸推入他另一手执的剑鞘中。
剑身的摩擦音,合着她轻缓悄柔的语调,都在刺激他的听觉。
她说:
“是不是和你这个第一刺客拜过堂,我就能在暗阁里畅行无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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