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策甚至没等齐月染回话,就搂着雪嫣转身往屋外走,恰与从园中迎面走来的齐铭打了个照面。
“谢兄。”齐铭熟络的与谢策打了招呼,颇为惊喜道:“我方才还去过布庄,想邀你来此吃鹿肉,结果伙计告诉我你不在,没成想你比我还先到。”
齐铭看向屋内的齐月染,“月染,可是你请的谢兄?”
“阿兄。”齐月染朝着齐铭唤了一声,解释道:“谢公子是来接顾姑娘的。”
“原来如此。”齐铭做主道:“那不如谢兄与顾姑娘用了晚膳再走。”
谢策耐着性子婉拒,“今天已经受了令妹的款待,改日由我做东设宴,再请齐兄与齐姑娘,到时二位千万赏脸。”
谢策这么说了,齐铭也没有再强求,颔首与两人别过。
齐铭看着走远的两人,若有所思,起初他并未把谢寻放在眼中,只当是寻常商贾,东平属边城,商贸不可谓不繁荣,来此做生意的多了去了,可多少年过去,真正掌着东平经济命脉的还是齐、楚两家,其他人不过就是分些他们剩下汤羹来吃。
让他出乎意料的是,才几个月的功夫,谢寻一个背景身家都平常的商人竟然顶着他们与楚家的打压,剑走偏锋,硬是在东安站住了脚跟,这就已经不容小觑。
加上这几年楚家的生意一直再走下坡路,早就不同往日,谢寻又是做的与楚家相同的布料生意,没准真的能取代楚家,他该考虑考虑,与谢寻合作。
齐铭注意到齐月染一直看着两人的背影,心思一动,侧目问:“你觉得谢寻如何。”
“一表人才,斯文有礼。”齐月染客观的给了评语。
“如此,是觉得他不错?”齐铭又问。
齐月染没听出兄长话里的别有深意,心不在焉地随随点头。
“你放心,哥不会让你受委屈。”
齐月染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受什么委屈?”
“你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谢寻是不错的人选,虽说有未婚妻,但是以我齐家作为支持,他如果是聪明人就知道该怎么选。”齐铭没注意到齐月染变了又变得脸色,继续道:“而且,他将未婚妻带在身边,却迟迟不娶,兴许更本就不想给名分。”
齐月染算是听明白了,荒唐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阿兄,你胡说什么呢!”
这次轮到齐铭皱眉,“你不喜欢谢寻?”
“当然不喜欢。”齐月染差点儿跳起来。
“你三番几次借口邀顾吟柔出来,我还以为意在谢寻。”齐铭说完也知道自己误会了。
“这和谢寻有什么关系。”齐月染差点儿要气笑了,怕齐铭再生误会,她正色道:“阿兄还记得小妹吗?”
“当然。”齐铭与齐月染还有一个妹妹,不过在十多年前就走丢了。
“她与小妹一样,名字里都有个柔字,而且眼下也有一颗痣,我是觉得她和小妹相像,才格外亲近些。”齐月染被齐铭弄得哭笑不得,
“你说她像小妹?”齐铭也打起了十分精神。
齐月染点点头,小妹后颈椎骨上有一枚胎记,本来她想借着替吟柔整理头发的时候看一眼,恰好谢寻过来,只能做罢。
齐月染推着齐铭往里走,“所以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不过阿兄有一句话说得到不错,谢寻看起来对吟柔百般呵护疼爱,可为什么迟迟不娶,齐月染低下头思忖。
……
路上风刮的大,还飘起了雪花,谢策将雪嫣拢在自己的大氅之下,不让她吹着风雪。
雪嫣却觉得热,从五脏六腑再到四肢,没有一处不是在往外冒着灼灼的烫意。
她抬手拨了拨裹到脖子口的大氅,想放点凉意进来,还没有得逞,就反被谢策搂的更紧。
雪嫣呵出两口热乎乎的气,仰头看向谢策,“热。”
“喝了酒觉得热是正常,这个时候吹风会着凉。”谢策说着牙根子有几分发痒,与旁人喝酒喝的浑身发热,得亏齐月染是个女子,否则……
谢策压了压眼底的不满,“乖,等上了马车就不裹着你了。”
好不容易到了马车上,雪嫣立刻就从谢策大氅下钻了出来,眼中洇着潮潮的酒气,脸颊绯红,小口急喘着呼吸,两手在脸颊处扇风。
瞧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外头是七八月的天。
“囡儿究竟喝了多少酒?”谢策皱紧眉问。
“不多。”雪嫣嗓音带着不平稳的颤意,她确实喝的不多,但就是觉得好热,她从前也是喝过酒的,那些量不至于会醉成这样才对。
雪嫣已经热的开始扯衣领。
谢策看着她毛手毛脚的动作,分明是醉的厉害,领口下隐约露出的一截雪肤更是红的烫人眼。
谢策眼底的郁色逐渐变了味道,他把人带到了怀里,长指拈着她的两侧衣领,微微替她松开一些,指腹蹭过肌肤,被灼的有些发麻。
“说实话。”谢策低头朝她领口内轻吹着凉气,替她降温,看着细腻的肌肤,被吹拂的颤栗起小疙瘩,不由笑笑,“小醉鬼,到底喝了多少。”
“真的,就两杯。”雪嫣有些发急,竖起指头给他看,强调自己没有喝多。
然而水洇洇的眼眸和满身四散的热意,显得没有一点说服力。
谢策停下了给她吹气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