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滴水未进,僵坐在产房门口等候十几个小时,里面才恢复安静。
下一秒玻璃门拉开,医生抱着粉色小被内,娇弱柔软的小人出来。
卓进怔了许久,直到舒瑶之推了推他,才回过来神儿。
他侧眸,去看舒姨。
舒遥之温柔地展开笑容,“快去抱你的女儿,第一抱,是留给爸爸的。”
卓进缓了缓,这才起身,脚步略微沉重地,接过来护士手中的小东西。
他轻颤着指尖,拉开了一条缝隙,犹如卓翼那个时候的动作似的,小心翼翼打量过去。
小东西闭着眼眸,睡容安详,粉色的小嘴一张一合,简直要把卓进的心房融化……
他眼眶微红,忍不住撇开视线。
缓了缓才把孩子交给舒瑶之,“我去看看她。”
她,自然是霍潇潇。
产房之内,霍潇潇两鬓汗湿透了,脸庞苍白地靠着浅色的枕头,疲倦至极睡着了。
沈念君和陈穗还有姚布这个时候准备离去,卓进淡淡看了她们一眼。
第一次语气真诚又沉静地说:“谢谢你们,辛苦。”
沈念君点头:“她刚才有些渴,还没来得及喝水就睡着,等她醒了,记得喂她喝水。”
卓进点头,“嗯。”
等产房恢复安静,卓进才走到病床前,轻轻坐下,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背……
*
一转眼,吆吆小学一年级。
曾经那个为了吃棒棒糖,就抱了人家大腿,哭的可怜兮兮的吆吆,早就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小美女。
六岁的吆吆,完美继承了妈妈沈念君在艺术上的天赋,且对音乐有超同龄人一大截感知能力,软软儒儒的嗓音,让音乐老师都赞叹不已。
不过,大概因为娇贵的小公主在艺术上太有造诣,老天给你打开一扇门,就会给你关闭一扇窗,是以最让家人头痛的,就是吆吆的数学学习能力。
书桌前,吆吆托着腮昏昏欲睡,不经意打了个呵欠,沈念君淡眸扫过来。
“写不完这两道题,不许睡哦吆吆。”
吆吆皱了皱鼻子,委屈吧唧的撒娇:“妈妈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真的不会……”
沈念君沉吟片刻,拿起来试卷,慵懒地扫了一眼,“阿强的妈妈比阿强大25岁,25年之后,阿强的妈妈比阿强大几岁?这种问题,你都不会?”
吆吆眯起来眼眸,“阿强是谁?”
沈念君抿了抿红唇,轻飘飘丢下试卷,“管他是谁,数学学不会,脑筋急转弯,你总会吧?”
吆吆委屈地扣手指,“可是,我之前听到的脑筋急转弯,不包括这一个。”
沈念君只好拿起来纸笔,作为一个高材生,这种题目,一定要有理有据地推导,一时也忘了照顾吆吆的理解能力。
在打草纸上写写画画——
“如果阿强当年的年龄是x,那么阿强妈妈的年龄就是x+25。25年之后,阿强将会变成x+25,他的妈妈将会变成x+25+25,也就是x+50……”
算到最后,沈念君懒懒抬眸,朝女儿看去。
“所以我现在问你,25年之后,阿强的妈妈比阿强大多少?”
吆吆斟酌了一下,“50?”
顿时——
沈念君眯起来眼眸,“多少?”
吆吆紧张地打量她,小声重复:“50……”
“啪”一声,沈念君把铅笔放下,一瞬不瞬凝视她,胸膛重重起伏。
吆吆纤长浓密的睫毛,无辜地颤了颤。
纤细莹润的指尖,落到沈念君写的数字上,用力吞了吞口水,“这是什么……人家压根看不懂呀……”
沈念君垂眸,“未知数x。”
吆吆后知后觉点头,未知数x……那是什么?
她转开眸子,“我还没学未知数呢,你能换一种算法么?”
我本来就笨,还用这么深奥的东西。
沈念君怔了怔,“没学未知数?”
吆吆抬起来手腕,慵懒无力地打了个呵欠,“对啊。”
沈念君看着题目,明艳如画的脸庞,顿时陷入沉思。
不用未知数,这题怎么解?
场面很尴尬,两人僵持到卓翼回来,沈念君咬着铅笔都没想到,怎么把答案算出来……
转身看到卓翼,就像看到救星,倏然站起来,款款走到自家老公身边,一把挽上他的手臂。
推搡着,把卓翼推到自己的位置,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来。
“老公,”她歪着脑袋,语气甜甜,“辅导吆吆这种事,恐怕还得你亲自来……”
说完不等卓翼和吆吆反应,脚步轻移,赶忙走出书房,并且“哒”一声,把房门带上。
卓翼抽回来目光,与吆吆对视。
淡笑:“妈妈怎么了?”
吆吆无辜摊手,“她被数学题难到了……”
*
吆吆就读于全宁北最好的双语贵族小学,尽管数学不好,其余科目都是第一名。
某天傍晚于非檀去接人,吆吆穿着一袭漂亮的吊带白裙,站在校园的榕华树下,柔软长发披肩,小腿又细又白,还真是另人惊叹。
于非檀从车上下来,递过去一张,寄到怡景溪园的卡片。
卓翼交到他手里的时候,有些迟疑。
让于非檀心生好奇,路上翻开看了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吆吆扬起来小脸,接了卡片,只见上面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