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望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问医生:“可以给她打点葡萄糖吗?”
医生也不是没遇到过手术前没进食的病人,对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可以的,待会安排你输下液。”
梁栖月的表情更加苦闷了。
没饭吃,还要打针。
输完液后梁栖月就睡了一觉,迷迷糊糊中被人叫醒,一睁眼就看到沈既望的俊脸放大在自己的面前。
男人的眉眼本就精致,近看几乎挑不出任何的错处,更何况他一贯冷淡的脸现在多了点温柔之色。
让梁栖月恍然中生出一种幻觉,觉得自己好像还在梦里。
“七七。”他的嗓音跟他现在的表情一样的温柔,“要去做手术了。”
梁栖月“哦”了一声,模样乖巧。
这样的她,收起了伶牙利爪,听话得让人心一下子就软了下去。
沈既望忍不住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别怕,我就在外面等你。”
“……”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梁栖月不知道是不是入戏太深,莫名地有种自己好像要进产房的感觉。
关于手术的过程,梁栖月的记忆只停留在医生给她打麻醉的时候,再次醒来时,自己已经躺在原来的病床上了。
一睁眼,第一个看到的人还是沈既望。
一看到他,就想起她被推进手术室前他落在额头的那一吻。
他温柔的表情,眉眼的认真,还有轻柔的动作。
而现在,他就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大长腿伸直交叠在一起,双手环抱在胸前,双眼闭着,像是睡着了。
旁边就是窗户,黑夜已经完全笼罩大地,只能依稀看到远处的一点星火,忽明忽暗的,照在他那张脸上,有种安静的美感,让人不忍心去叫醒他。
梁栖月盯着他的侧脸看,不禁失了神。
两人再次相遇后,她好像都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他。
只能趁着他睡着的时候,偷偷描摹着他轮廓的模样。
他的五官比例在她眼里一直都堪称完美。
浓黑的眉下生出一双桃花眸,眉眼精致得过分,英挺的鼻梁、浅色的薄唇,每一处都经过造物主的精雕细琢。
这张脸,年少时让她一见倾心,时隔几年让她再见到,心跳不减。
遇见过太惊艳的人,真是想忘也忘不了。
窗户没有关紧,留出的缝隙有股冷风吹来,吹到他的脖子上,沈既望被冷醒。
他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刚好对上梁栖月未来得及收回去的目光。
沈既望整个人靠了过来,替她挡住了外面的那一点风,帮她把身上盖着的被子往上提了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巴。
“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感觉,感觉很疼。
身上的麻药劲好像还没有完全过去,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肚子那里的伤口一阵绞痛。
还有嘴巴很干,干得要裂开一样。
梁栖月张了张嘴,喉咙太痛导致自己发声都有点艰难。
好在沈既望看出了她的意图,低声询问道:“是不是想喝水?”
梁栖月小幅度地点点头。
“等我一下。”
沈既望转身离开了一会,很快又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个装着水的杯子,还有一小包棉签。
“医生说你现在暂时不能喝水。”梁栖月做完手术后,医生就跟沈既望说了一些术后的注意事项。
他抽出一根棉签,沾了下杯里的水,涂抹在她的嘴巴上。
柔软的棉签碰到她的唇,带着点湿润,梁栖月下意识地抿了下,两唇分开时,还能看到她隐藏在里面的贝齿。
单纯的动作中有种勾人的欲。
沈既望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深藏在身体里的那股冲动冒出了点又被他很快压下。
梁栖月觉得自己现在这般样子有点像瘫痪在床不能自理的人,完全要靠他。
但没办法,她现在就像一条缺水的鱼,极度渴望水源,而沈既望现在就是那个唯一能给她水的人。
她从白色的被子里伸出手,手指扯了下他的手肘处的衣服布料,似在催促他继续刚才做的事。
沈既望又用棉签沾了水给她,语气正经但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般。
“我刚才,突然想亲你。”
梁栖月眨了眨眼睛,表情有点呆,更多的是错愕。
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我现在亲你的话,你应该也躲不了。”他语气平静地道出一个事实,似乎在想着要不要遵从自己内心此刻的真实想法。
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不过我不能趁人之危。”
梁栖月虽然没开口说话,眼里却明晃晃地表达出“你知道就好”的意思。
沈既望却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她,她抬起她搭在被子上那只没输液的手,低下头,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亲。
一下不够,还翻转过她的掌心,然后亲了好几下。
“快点好起来,嗯?”他压低的嗓音带着蛊人的调。
酥麻感从手往上,传到她的心口、她的脸蛋,热意蔓延。
梁栖月莫名地从他刚才说那句话里读出了后面的意思。
——快点好起来,我就可以亲你了。
梁栖月其实很少见到这样的沈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