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勾当维持了十几年，早就见怪不怪了。
男人舔了舔嘴巴，萎缩地看了眼顾云庭，又被关山冷厉的表情吓得一哆嗦，忙低下头。
顾云庭摩挲着扶手，慢慢思量。
“孩子的年纪为何都在四五六岁，大些的孩子去哪了？”
他问的刁钻，也是男人根本不敢提的，闻言，他整个人快抖成了筛子，今日不管招不招，他都没法在扬州活下去了。
“养到七八岁，不好再上街偷了，就把他们卖到幽香馆...”
“就是青楼。”他怕他们不明白，解了一句。
“男童呢？”
“男童也卖过去，幽香馆男童女童都收，你们可能不知道，好些富贵人家，官宦子弟都有特殊癖好，有人喜欢女童，便有人喜欢男童，幽香馆做生意，什么样的贵客都接。
还有些找来匠师教授琴棋书画，养做瘦马，约莫出阁时拍得高价..总之，你想得到想不到的，幽香馆都有，他们的客人，也是扬州，不，不只是扬州，还有其他各地有头有脸的人物，没人得罪的起。”
顾云庭唇角微微一勾，分明是清雅矜贵的表情，却叫男人觉得浑身冰冷。
第123章
夜里下了场雨,翌日清早空气里湿漉漉的，却蒸腾着一股热浪，开门,扑面而来。
邵明姮换了件窄袖圆领襕衫，腰间系着墨绿色绸带，青丝与顾云庭那般悉数梳好，只插着一枚玉簪，打眼看去,唇红齿白，好一个俊俏的小郎君。
顾云庭要牵她的手，她拿折扇挡开,刻意放低了嗓音显得稳重些：“注意身份。”
他们两人扮作富商,今日要去幽香馆一探究竟。
顾云庭轻笑，只得由着她自行登上马车,继而弯腰上去,坐在对面。
幽香馆在城中,占了很大一片地，周遭住宅非富即贵，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门口的龟公与其他楼里不同,衣裳面料和举止谈吐明显更加得体,便是相貌也是极好的,只年纪稍微大些,眼睛里盛着满满的算计,看见马车停下，便先判断来人身份,躬身疾步上前，弯腰接过长荣递来的脚凳,拂去上头的灰尘，随后伸出手臂，让顾云庭搭着他下车。
便要接着去迎邵明姮，却被顾云庭侧着身子隔开，只好作罢。
邵明姮瞟了眼，稍微拎起袍子慢慢走下来，右手的折扇打开，渐渐遮住半张脸，这种地方，与她而言很是新鲜。
虽是晌午，但白日里的客人已经很多，个个衣着华贵，面色饱满。
厅堂内歌舞升平，纸醉金迷，随处可见搂抱在一起的人，说着低声软语，附和着盈盈笑意，浓重的香气裹着温热袭来，香味虽重，但是不冲，可以见得用了名贵香料。
进门后，龟公一直引领他们，早已窥视完毕，便将人领到幽深的后院，此地外头看与其他楼馆相差无几，但进到里头才发现别有洞天。
雕梁画栋，彩绸横绕，便是几棵桂树上也都挂着彩灯和绸缎，回廊尽头贴着红纸，剪出各种喜庆吉利的样式，走近些，邵明姮脸腾的热起来，哪里是只是喜庆，还有画册里的不堪入目，皆被惟妙惟肖的剪出来，堂而皇之贴在长廊两侧。
花样繁多，及至游廊尽头，看见宽敞的平堂，平堂内有一群身着单薄纱衣的歌舞伎，正款款婀娜，扭动腰肢，她们似见惯了场面，便是衣裳滑落肩头，也丝毫不惧，任凭一点点掉在地上，反而恰到好处地冲客人笑笑，弯腰，胸前的丰盈便如皑皑白雪，被衣裳勒的厉害，却又在即将跳出之际，倏忽挽住。
捡起地上的绸子，一行人施施然福身，对顾云庭和邵明行礼。
皮肤较软，声音如水，浸泡在蜜汁里一般，听得人耳朵发颤，指尖发麻。
顾云庭与那龟公耳语了几句，龟公了然，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便又看到衣裙穿着薄衫的姑娘，只不过身形比方才那些略高挑，依旧纤细雪白，如同泡过牛乳一般。
生来的好眉眼用笔勾画过，显得很是妩媚。
说话的声音也怪怪的，像是刻意捏着嗓子开口，邵明姮正欲看仔细些，却被顾云庭一把拉住手臂，拉到外侧用身体彻底隔开。
她不解，抬头看他。
他动了动喉咙，低声道：“这些都是男童。”
邵明姮如遭雷击，哪里还敢探头，忙不迭跟上顾云庭，急急走向包间。
“您二位有何忌讳，或是特殊要求？”龟公奉上车水，招呼小厮捧来一盘盘精致的果子糕食，还有两壶美酒。
房内熏着香，不似外头那般浓烈，却有种令人迷离的感觉。
“挑几个好的过来。”
顾云庭言简意赅，说罢从荷包取出两颗金豆子，往桌上一放。
龟公脸上笑眯眯的，忙接过来，旁人给的金豆子也就黄豆大小，他给的这两颗，可是同花生果子那般硕大，色泽更是顶好的极品。
这是南风馆，馆内与二楼的布置不尽相同，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因为三楼都是男童，故而好些器具便都为着适应男子而制。
就连这间包房内，墙壁上都贴着各种画功了得的画，似是指点江山，怕客人不能尽兴，画的很是透彻，加上四下的烛光摇曳，有种恍若梦中的错觉感，深入其中，就算不饮酒，也早已醉了三分，更何况还有那特意调制的熏香，不多时，两人的面庞便都已经酡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