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一旦他表现出弱势,就很可能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替换掉,成为一个弃子。
他就像一叶扁舟,独自在狂风巨浪里,要百般地小心谨慎,才不会让自己折损在这汪洋大海中。
在这样一个孤军奋战的世界里,梁湘依忽然闯进了他的生活。
在他羽翼尚未丰满的时候,在他势薄无力抵抗的时候,在他最失望的时候,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她闯了进来,递给他一根稻草。
无意之间,她帮他走出第一次困境。
让他有机会绝地翻身。
但是,她既然闯进了他的生活,她就不准备离开了。
她会继续陪着他走下去。
——
三楼的走廊狭窄而深长,沿路只有两盏很小 的壁灯,孤零零地挂在墙上。地毯是深色的,更增一份晦暗,一路深邃黑暗得仿佛看不清前方。
但长廊的尽头处却有一盏窗户,能看到外面的朝阳已经冉冉升起,透进来清澈耀眼的光亮。
她每踏一步,脚下的光影都会变亮一度。
随着步伐往前,眼前的光线越来越强。
就这样从黑暗走到光明。
这条路,段廷言也无数次走过。
还好,他已经走出来了。
梁湘依下到一楼的时候,正好看到段廷言站在玄关处。他已经从公司回来了,拉开的门还没有关上,光线从他背后照进来,光影浮动在他的发丝上,轻微侧一下身子,都好像有细碎的金线坠落。
梁湘依走了过去,握住他的手,仰头对他道:“我们回去吧。”
段廷言垂眸看着她,语调轻缓:“想走了?”
梁湘依嗯了一声:“我不想在这里呆着了。”
更主要的是,我不想让你在这里呆着了。
段廷言点点头:“那我们回家。”
回自己的家。
“嗯,我们回家。”
第45章 反击 他其实,从来都没有变过。……
两人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 就离开了段家,也没有同任何人打招呼。
走出大门后,梁湘依忽然感到空气中的沉闷一下子消散了。在段家时头顶那片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乌云,霎时被外面清新凉爽的风一吹而散。
两人来的时候是自己开车来的, 此刻也是段廷言坐上了驾驶座。
他一时也没有发动车辆, 侧头看向梁湘依, 在等待她系安全带的间隙问道:“你跟他谈了什么?”
“嗯?”梁湘依偏头看他, 想了想他话里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你父亲找我了?”
“他突然让我去公司处理一件并不要紧的事, 不就是为了把我支开?”段廷言神色清落, 眼神里是明了一切的透彻。
梁湘依轻笑了一下:“你既然都知道, 那还乖乖地走开。”
“为了给你留充足的空间发挥。”段廷言说着发动了车辆。
梁湘依唇角的弧度弯得更明显了:“这么信任我。”
“我说过的, 我相信你, 就像相信我自己一样。”段廷言看了她一眼,转动方向盘, 车缓缓驶出段宅大院。
“你父亲说,让我离开你。”梁湘依往后靠在椅背上, 两腿一翘, 平视前方,“说要大家小姐才配得上你。”
“你怎么说?”
“我说我们是真爱,没有五千万我是不可能放手的。”
“......”
但随即,梁湘依又收起笑意,神色正了正,扭头直勾勾地盯着他问道:“你会愿意联姻 这种事么?”
“我要是真的愿意,我现在还载着你回家?”
“但是......会不会确实对你在公司立足有帮助?”梁湘依蹙眉问出了心中的顾虑。
段廷言轻扯了下嘴角,语气讽刺:“如果我在业界站稳脚跟,需要靠一个女人, 那我不如趁早让贤?”
梁湘依抿了下唇,他的答话跟她在段正铭面前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确实,他们是一类人。
无论是想法,还是......演技。
每次话题提到六年前那次联姻,她都会惊叹这人随机应变的能力。现在知晓了这背后的盘根错节,她更是叹服于他当时那种紧急情况下展现出的演技。
简直不输于自己。
想到这里,她似乎不太服气,再次扭过头盯着他:“所以你实际上从来都没有因为我搞砸你联姻那件事而讨厌我?甚至你还感激我对吧!那你之前一直跟我捣什么乱?”
段廷言抽空瞟了她一眼,眼里噙着笑意:“因为无聊。因为我的生活好久都没这么有趣了。”
“......”
梁湘依刚想开口说他。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温迅老师打来的。
她瞪了段廷言一眼,先撂开他接了电话:“温老师。”
“哎,湘依啊。”温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在忙么?”
“没呢,老师您说。”
“呃,是这样的,我不知道你最近档期满不满,我们这里话剧团有一个乡村巡演活动,就是去一些偏僻村落进行公益性话剧演出,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梁湘依听后一顿,眨了眨眼,一时没有回话。
温迅那边又继续说道:“这种话剧巡演当然是没有报酬,现在团里面很多戏剧学院的退休教师,所以现在想找一些你这样的青年演员加入。这些前辈们里面很多都是国家一级演员的,你要是参加的话,其实对演技提高也是很有帮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