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廷言的马术绝佳,他熟练地掌控着方向,看似漫不经心,却将马儿控制得很好。
没多久,两人便乘马来到了一个跑马场边缘的一个湖边。
湖的面积不大,在一片绿色的映衬下,浅碧色的水面像玉石一般澄澈。
正值夕阳西下,水天相接的地平线上,太阳正一点一点降落,那仅存的阳光,将远处的湖水染上了一抹橘红色。波光粼粼,光斑一直跳动至近处的绿茵上。
风似乎都变得温柔了。
所以,继那次爬山看了日出后,两人又一块骑马看了日落。
梁湘依看得入神,忽然想到,段廷言不会是专程带她来看日落的吧?
这样想着,视线不由自主地往后看去。
刚转过一些角度,感到侧颈处一股温热的气息,正好对上他清晰的眉眼,目光灼灼,漆黑的眸子中似有光影闪烁。
两人四目相对。
彼此离得很近,呼吸在空气中交汇,又散开。
马已经停了下来,段廷言右手放开缰绳,捏住她的下巴,带着些许强硬,将她的面庞又往右侧转了一些。然后埋下头含住了她的唇瓣,开始亲吻她。
梁湘依略微一怔,她没想到他在马背上会有这个举动。
但没过多久,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拽住了他的衣袖,半靠在他的怀里,开始回应他。
夕阳的余晖正好从侧面照过来,半睁半阖见,她能看到他眉骨处晃动的余晖,与眼尾的柔和色调。
当时没有觉得,想在回想起来才忽然发现,其实段廷言有时候还挺浪漫的。
想到这里,梁湘依抿唇笑了一下。
只一瞬,思绪又回到片场,她这才意识到,正在跟夏薇说话。
她抬眼看过去,见 夏薇眉目间的神色复杂,似是已经了然:“是他教你的是么?”
梁湘依点点头,脸色有些讪讪的。她并不想给她造成一种炫耀挑衅的印象,毕竟刚才人家还真心地在服装上帮了自己。
夏薇神情微变,她视线移动了一下,往远处看了看。半晌,忽然开口道:“你应该也知道,夏氏和段氏双方都是希望我们联姻的。”
梁湘依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到这个,点点头,嗯了一声。
“所以,”夏薇沉了沉气,“我们迟早会在一起。这对两个家族来说是双赢。”
她用很笃定的口吻,好像在让梁湘依相信,又好像是说给自己听。
梁湘依盯着她看了两秒,愣了愣,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可是,你们没有想过询问段廷言自己的意见么?”
她并不是想为自己争取留在他身边的机会,只是,她忽然觉得,无论是六年前,还是现在,这件事当中,似乎从来没有人考虑过段廷言的想法。
从来都是,段氏想怎样,夏氏想怎样。
但是作为最紧要的当事人,从来没有人说过,段廷言想怎样。
似乎也没有人在意。
在这个交错密织的关系网中,他好像却成为了最无关紧要的一环。
看似权势滔天,却连自己的人生都无法掌控。
夏薇听到她的话,轻笑了一下,看着她的目光里表露出觉得她的想法太过幼稚的意思:“我们这样的家庭。他怎么想不重要,我怎么想也不重要,关键是家中的长辈怎么想。”
家中长辈。
梁湘依抓住了这个字眼,似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说道:“我记得,现在的段太太好像不是他的生母吧,那难道不需要询问一下他生母的意见么?”
她的生母应该会站在他这边吧。
听到这话,夏薇看向她的目光有些怪异,似是在她的面庞探询了片刻,才问道:“你不知道?”
“什么?”
夏薇沉默了下,淡淡开口:“段廷言的生母已经过世了。”
第32章 沙暴 他们之间,哪有什么私情。 ……
梁湘依脸上的表情凝滞了片刻, 连带着思绪也停顿了一拍。
去世。
这两个字沉重地打了下来。
她嗫嚅了一下嘴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不知该做出如何的表情。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段廷言的生母已经不在了。
现在回想一下, 确实, 她几乎从未听到他提及自己的父母。也是那次画展偶遇, 才知道现在的段太太是他的继母。但就连他自己的亲生父亲, 他也从不谈论。每次回家, 都只说回鑫港湾而已。
梁湘依 思绪蹁飞的这段时间里, 夏薇一直盯着她的表情, 又确认似的问了一句:“他连这个都没有跟你说过?”
梁湘依双唇紧闭, 没有回答, 算是默认了。
夏薇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 下巴微微一抬,语气幽幽地说了一句:“看来, 他也没有把你当自己人啊。”
她淡淡地笑了一下,提上自己的包走开了。
梁湘依站在原地, 愣着神。
过了一会, 听到远处演员统筹在叫她的名字,该轮到她的戏了。
她收回神,应了一声,匆匆走了过去。
——
沙漠里的天气瞬息万变,上午梁湘依还能够纵马驰骋,到了下午的时候外面已经大风四起,狂沙乱作了。
这样的沙暴季节,给他们的拍摄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一旦变天,剧组的拍摄就不得不停下来, 所有的外景戏份都无法正常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