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给他留够大半个床的空间。
但显然,同床还分居不在他的计划内。
他压根就没朝柜子那边走,贴过来,连人带被子将她拥住。
“多久了,嗯?我知道你担心你爸,一直也随你的意,你不想做就不做,怎么,现在胆子肥了,连被子也不给我进了?”
“就算是大小姐,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那声音低低的,像鼻音一样轻轻地在耳边呢喃起。
如果忽略他那双亮若星子、毫不掩饰侵略欲的眼睛,大概真要以为是松月在欺负他了。
可现在两人的地位已经截然不同,哪有她欺负他的份,所谓大小姐,也不过是他兴起时可以随意欺辱的对象,哪儿还像从前一样,能够真真正正威胁到他。
“大小姐。”
又来了。
松月的耳垂被细细地咬噬,温烫的气息从耳廓,慢慢迁移至颈窝,她被人从被子中一点点剥离出来。
她身体不由自主地泛起战粟,他反手关掉灯,室内一暗,她的战粟越发明显,但是不能说,她只可以喃喃地婉拒:“我太冷了,巫衡,你松开,别这样……”
“怎么会娇气成这样。”
很轻的一声笑,似乎有点无奈,随后锁骨被人惩罚地咬了一下。
她吃疼地低呼了一声,接着声音被人堵住。
闷热的、像在夏天密不透风的暗室,她被人束缚住手脚摁住,只能予取予求地承受。
她很怕自己就这么不顾一切地将他推开,那几天里,他的欲望像一头无所顾忌的野兽让她害怕,也许是为了惩罚,为了警告,或者单纯只是为了满足自己……那时候他几乎想要就要,她说什么都没用,即便睡着了也常被弄醒,分不清自己还是不是真实地活着。
“巫衡,我真的很冷,不要了,你松开,真的不要了……”
她咬紧唇,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轻一点推搡他。
“……我会生病的。”
直到她说出这一句,压在她上方的阴影才翻身退去。
“真是麻烦呐。”
长长的一声轻叹,他伸手将她捞进怀里,就让她趴在他身前,亲了亲她微湿的额发,说:“要养多久,才能把你养到健健康康,嗯?”
“我要是撑不到那一天怎么办?”
松月还在想着他这话什么意思,他已经牵着她的手往下,“乖一点。”
松月立刻意识到他想做什么,想抽回手,但他不放。
黑暗中,只剩他低哑的喘息声,松月闭上眼,克制住想逃开的心情,然而那声音就像影子一样,缠绕在她身边。
她多想捂住耳朵,可此刻已然失去了手的控制权。
一切结束,他起身冲了个澡,用温湿的毛巾给她将手指擦得干干净净,亲了下:“真乖。”
松月毛骨悚然地觉得他有点变态。
但她也不想激怒他,连他掀开被子,将她手脚都拢住睡着,也不敢多动弹加抗议,她知道这个人真想做的事,根本拦不住,这样彼此妥协,不进一步,忍忍也就过去了。
.
隔天,松月在客厅的角落里发现那条狗。
蜷缩成一团,连尾巴尖也压在身下,畏手畏脚地占着一点点地方,那片地方正好有阳光照进来。
奇怪,巫韵肯让人把这狗从她房里端出来了?
不对,也许是这狗自己偷偷溜出来想晒太阳,松月还记得它幼崽时期呲牙追着她跑的凶残场面,料定这只狗本性大概也不是内向且宅的。
“喂,”是叫麻球来着吧?不过她不这么喊,就叫它黑蛋,“你自己偷溜出来的?”
狗当然不会说话,不过听见声音,抬起头,眼神怯怯地看了她一眼。
它头顶像河童一样露红肉的秃斑,实在难以忽视。
松月眼皮子跳了跳,走近了蹲下,唏嘘地说:“你咬人被打啦?做狗就别那么嚣张,别以为都像我似的,不跟你一般计较,脾气暴点的,脑门都给你敲个洞。”
狗微微立起前肢,黑不溜秋的眼珠盯着她,忽而生气地叫了两声。
不过大概现在被吓怂了,叫得还没它小时候声音高。
它站起来的时候,松月看清它左前腿下方好像缺了一大块皮肉,都能看见骨头那种,站得很不稳,支撑瘦瘦的身体也打着颤。
“太太,您小心点,这种畜生别瞧着闷声不响,咬着人可麻烦。”
有个女佣正好来客厅拖地,提醒她。
松月可有可无地“嗯”了声,慢慢直起身。
女佣嫌它样子丑,又占地方,拖地的时候,拿拖把的另一头怼了它好几下,似乎想把它从客厅赶走。
那狗对着她敢叫,对着女佣就怂到半声不敢吱。
松月叹了口气,把那狗提着后脖子肉拎起来,上了二楼。
她没打算进去,只把狗放在门口就准备走,可这时门从里面开了,那女人夸张地抱起狗,哎呦呦地说着:“谁把你给偷出去了,我就知道,这地方容不下咱们。”
说到这儿,才好像刚刚看到她一样,堆着笑问候了声:“太太。”
随后又赶紧进门,对着巫韵说:“小姐,狗找着了,没丢,您快瞧瞧。可怜呐!身弱胆小,在哪儿都不受待见。”
这话倒不知在说人,还是在说狗了。
巫韵抱着狗,脸贴着它,颤抖的身子稍微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