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他们过得啥好日子,我们一个月都吃不了一口肉,可他们居然多的吃不完,还特意放井水里保鲜!”
“他奶奶的太气人了!”
“要不就有人举报他们是资本主义小姐少爷呢,我觉得真没冤枉他们!”
他们讨论之际,屋子里传来一些轻微的动静,很快一个漂亮女人抱胸走了出来。
程明绯扎着两条麻花辫,双手环胸,“我来了,找我有事?”
赵文嘉已经给她简单介绍了几句现在的状况,大概是他们日子过得太好,有人眼红,把他们举报了。
这个时候被举报可是站在风口浪尖之上,一不小心就会被劳改。
所以,她看着这些要把她抓去劳改的人也没有好脸色。
刘主任转身,看见轻微打扮一下就美丽逼人的女人,心下赞叹怪不得赵同志要娇娇养着她,恐怕美人一落泪,赵同志就受不了了。
可是刘主任不是会怜香惜玉的人,他挥了挥手,“把她带走!”
手下人听到命令,立马就要伸手来抓她。
程明绯绷着小脸,“住手!”
她盯着刘主任,“请问我犯了什么错,你要随意抓我?”
刘主任吹了吹胡子,“你不知道?你看看你日子过得多么奢侈,严重不符合当下艰苦朴素的精神,典型一个资本家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我把你抓过去,就是要好好改造一下你的错误思想,端正态度,做一个勇于吃苦的好同志!”
程明绯要气笑了,合着她有钱,还不能改善生活,非要随大流吃苦才行?
更何况,她这点小打小闹,哪能比得上资本家大小姐?
“主任,你这句话我可不服。我的日子也就勉强温饱,哪里称得上是奢侈?不然您给我些指示?”
“至于资本家大小姐,这更是无稽之谈,我头上三代可都是正儿八经的贫农,你是什么时候给我偷偷换了代祖宗吗?”
“还有艰苦朴素精神,我没有辛辛苦苦工作吗?”
她似笑非笑,“刘主任,你多少是个官,可不能随意给乡亲扣帽子啊。”
刘主任挑了挑眉,“你倒是牙尖嘴利。不过,有什么话,还是到局子里面说吧。”
“哎呦!”程明绯拍了拍手掌,“好大的官威啊,不听人辩解就随意抓人,革委会就这种办事态度吗?”
刘主任哼了声,“程同志,油嘴滑舌在我这里没用——”
“刘主任!”程明绯蓦地打断他,“我要举报!”
刘主任愣怔了下,“什么?”
程明绯伸手指了指他的脚下,“皮鞋不错,还发着光呢,新买的吧?”
她手指缓缓上移,“手表也不错,国外的牌子吧,一两千块钱?”
她手指再度上移,停在他中山装的口袋上,“这里还藏着几只雪茄呢,品味挺好的,就是这烟……挺贵的吧?”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刘主任身上,面含羡慕。
这一套配置,他们得奋斗多少年才能赚到啊?
程明绯摸摸下巴,“刘主任,我要举报的就是这位穿着皮鞋戴着手表吸着雪茄的资本家大少爷!您该不会视而不见吧?”
刘主任手下的人神色都开始变化,由羡慕转化为鄙夷。
呸!
还好意思说程同志是资本家,明明他才是最大的少爷!
刘主任气得够呛,撞鬼了,他的手表藏得这么严实,都能被她认出来是外国货?!
还有雪茄,只露出一个头,她居然都知道不是普通的香烟,她一个女人是如何做到对烟这么清楚的?
“你!你!”
程明绯眨眨眼,“我什么?您是想说我认错了,你袖口里没有手表,口袋里不是雪茄?”
刘主任突然意识到程明绯是个滑溜的,瞬间觉得不能让她继续讲下去,“把她抓走!”
“慢着!”忽然院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张向国和赵文嘉站在一起,两人气喘吁吁。
可见是着急赶来的。
赵文嘉安抚地看了程明绯一眼,而后走到她的身边,挡住刘主任的视线。
张向国平复了下心跳,笑着开口:“刘主任,不知道我这弟媳妇惹了什么麻烦,把您都给吹来了?早知如此,你该提早告诉我一声,我替你好好教训她,看她还敢不敢惹事生非。”
刘主任瞥了眼程明绯,同时心一沉,“你弟媳妇?”
张向国故作疑惑:“对啊,赵同志是我媳妇的亲弟弟,他娶的老婆,可不就是我弟媳妇嘛。”
刘主任眉心紧皱。
张向国可不好惹,听说上面有意让他升公安局局长,他还存着要和他打好交道的念头呢。
他若是现在动了程同志,这不就是要和张向国对着干吗?
几秒之间,他心神转换,下了决定。
他柔和地笑笑,宛如一个老好人,“害,都是误会一场!”
“这不小同志被某个无眼的人举报了嘛,我们这是照例来询问的,结果得知小同志是清白的,正准备打道回府呢,你就过来了。”
张向国:“真的是被冤枉的?”
“自然。”刘主任呵呵笑。
张向国佯装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着刘主任,“那就好,不然我今天就要大义灭亲了。”
打发走了刘主任几人,张向国脸上的笑容瞬间拉了下来,“这个老不要脸的,动人动到我头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