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还很稚嫩:“我不是妖怪,我不是妖怪。”
他的哭声嘹亮无比,声嘶力竭,整个太学都是弈厌的哭声。
他一头的血配上他凄厉的哭声,到让人心中生出一丝怜悯之心,再看三皇子弈曜的眼神就有点微妙了。
名义上,弈厌还是他的弟弟啊,对待自己的弟弟,就是一盆狗血,肆意欺负。
如果弈厌被泼了狗血,是一脸仇恨和隐忍,大家只会觉得,果然是妖怪之子,心里都是黑暗的,这么小就在记恨,就在记仇。
可现在弈厌作为一个孩子,正常反应就是哭,使劲地哭,反倒让人觉得可怜。
大多数人还是想看到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美好画面,这种场面还是引起了一些不适。
而且三殿下比弈厌要大一轮啊,就是大人欺负小孩子啊。
弈曜的伴读是他母家的表兄弟,察觉到周围人的脸色,立刻提醒弈曜。
弈曜环视周围人,咬咬牙,有点骑虎难下,弈厌没有变成妖怪,他的行为就有点过分了。
本来就没指望他真的变成妖怪,妖怪这种事情多半是假的,就是为了折辱他。
------------
第126章 养大暴君47
就是想要看他屈辱仇恨的样子,他越是隐忍越让人觉得厌恶和讨厌。
弈曜没想过,他这么不要脸,就哇哇大哭,哭得打嗝,一脸狗血,连脸都看不清楚,黑红黑红的。
这还是一个孩子呀,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够闻到狗血的味道,有点受不了,更不用说被泼了一身。
现在弈曜就很做蜡,他是不可能低下身段跟弈厌道歉的,可周围人的眼神又很微妙。
场面就这么僵持住了,只有弈厌的哭泣,哭得抽噎和打嗝,好在上课的时间到了。
弈曜一甩袖子直接走了,冷哼了一声,哭个屁呀……
让弈曜更头疼的是麻雀精这个外号,让弈曜很不爽。
弈曜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的心中还有坐上那把椅子的想法,就要在乎自己的形象。
他可以跋扈,可以嚣张,可以年少张狂,意气书生,不能太懦弱,堕了皇家的威严。
但不能恶毒,不能心性不好。
他牢牢把握这条线,但没想到对方真的像个孩子一样哭泣。
哭?
皇宫里的孩子怎么能哭呢?
夫子看到弈厌满身恶臭的黑狗血,对他说道:“你先回去吧,下午再来吧。”
“嗝,嗝……谢谢夫子。”弈厌抽抽噎噎,哭起来根本停不下来。
如果是以前的弈厌,只会倔强地忍着,扭曲着,现在,他现在内心扭曲着,可表面依旧能哭得可怜。
有一道光劈进了弈厌的心里,他抱着挎包离开了太学,教舍里的人看到那个小孩落寞可怜的背影。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扶嘉看到脏兮兮的弈厌,惊了一下,“我本来以为他们会打你,没想到泼你狗血。”
弈厌:“……嗝。”
扶嘉说道:“那我去给你烧点水洗一洗吧。”
弈厌点头,进屋的时候不停地打哭嗝。
扶嘉烧了不少水,把弈厌上上下下全透洗涮了一下,弈厌想自己洗,但奈何被扶嘉强行浇水洗,就穿了亵裤。
给弈厌洗了澡洗了头,扶嘉累死了,看着干净的弈厌,总算看顺眼了,安慰道:“别伤心了。”
弈厌低着头说道:“我不伤心。”只是恨,只是厌恶……
弈厌抬起头问扶嘉:“你怎么觉得哭有用呢?”直接让弈曜没法动弹了,皇宫里这么多人看着。
弈曜是想当着很多人羞辱她,可是人多了反而让弈曜更加不敢有太过分的举动。
扶嘉带着点得意,“我就说有用吧,作为人,难受了,伤心了,就会哭,就会流眼泪,心里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弈厌从眼眶中流出来,滑落在刚洗过白嫩的脸上,扑倒了扶嘉的怀里,“红鸳姐姐,真的很可怕,他们对我都不好,姐姐,我害怕。”
扶嘉拍拍弈厌的背,算是安慰弈厌,弈厌闷声闷气问道:“红鸳姐姐也哭过吗?”
扶嘉拍他背的手顿了顿,“当然哭过,是人都哭过。”
弈厌从扶嘉的怀里退出来,脸色发红,“谢谢姐姐,我心里舒服多了,果然哭有用啊。”
------------
第127章 养大暴君48
多有用的武器啊!
以后,眼泪就是他的面孔了。
太极宫里,宸帝处理完奏折,揉了揉眉心,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安博达:“安博达,他第一天上学有什么情况。”
太极宫里灯火通明,墙上都看不到一点影子,宸帝的表情很淡漠,看不出来他什么心情,似乎只是顺嘴一问。
安博达有时候也摸不透这个主子的想法,按理说嘉妃的事情让他厌恶,但安博达还是不带任何倾向和主观意愿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叙述了出来。
宸帝听着,皱了皱眉头,“曜儿这个孩子啊。”
宸帝可以不认这个孩子,但这个孩子摆明了是皇家血脉,弈曜这么对待自己的弟弟。
这就是兄弟阋墙,兄弟相残,这不是皇帝想看到的事情。
他可以跟弈厌没有父子之情,但作为兄弟,弈曜这样就让宸帝很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