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当真这样上心她?”
赵崇微笑,没有否认周太后的话,只说:“朕赶巧路过御花园瞧见她,才能同她见上一面,的确是偶遇。”停顿几息时间,他又道,“今日多谢母后了。”
“陛下一个月不去月漪殿,倒不见淑昭容去求见过陛下。”周太后回想皇帝方才恨不得一对眼珠子黏在云莺身上的模样,再回想云莺专注看表演的样子,心下有所计较,“便是刚刚在殿内,哀家瞧着淑昭容也不怎么在意陛下。”
赵崇平静道:“若她来求见朕,且刚刚不顾那么多人在和朕眉目传情,恐怕母后又要发愁她不端庄矜持了。”
执壶为周太后添一盏茶,他慢悠悠说,“朕对她的好她心里是知道的。”
周太后对赵崇如同护犊子般的架势没辙。
她唯有道:“陛下当信守约定,余下一个多月也要多加克制。”
赵崇离开后,周太后端起那杯已然冷了的茶满饮一口。
想起云莺,她暗忖,待再过些时日,当找个机会单独和云莺聊一聊才是。
云莺回到月漪殿,休息片刻,碧梧从外面进来:“娘娘,查到了。”
她凑近云莺耳边低语,“静安太妃去岁年底曾让长春宫一位姓钱的嬷嬷随清河公主回公主府。”
姓钱的嬷嬷?
如果清河公主驸马之死有蹊跷,那这个钱嬷嬷多半逃不了关系。
会让碧梧去打听这件事,盖因由驸马薛晖之死,云莺想起自己前世病逝。她生下第二个孩子以后身体一直不好,第二个孩子也夭折后,遭受打击以致一蹶不振。
薛晖的死若是静安太妃的手笔,其实谈不上让她惊讶。
只是,这等厉害的手段让她不能不警惕。
她前世同静安太妃、清河公主皆无什么交集,这个钱嬷嬷,她也不认识。
按理应不至于招来祸事……
至于旁人用了静安太妃这等手段来谋害她这样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一来不是谁都有那样的本事,二来前世她对后宫妃嫔,甚至对周太后皆多有警惕,若她为人所害,那多半是被她疏忽之人。
单凭这点消息,云莺现下并不能确定任何事。
但她依然留了个心眼,打算对静安太妃和清河公主的事多两分关注。
或许她前世当真是病死的。
那样,与她也无什么区别,可若不是,多留个心眼无疑是好事。
勤政殿。
白日在御花园见过云莺之后,赵崇发现近一个月时间内心深处压抑许久的念想变得汹涌,如食髓知味,无法控制反复想起,反复惦记。勉强批阅完奏折,他抬手摁一摁眉心,见天色已晚便去沐浴。
沐浴过后,穿衣裳时,赵崇记起云莺后来为他做的那一身寝衣。
他将寝衣找出来,原想穿上身,又有些舍不得,便将那身寝衣放在床头。
奈何长夜漫漫,难以入眠。
赵崇手指摩挲着寝衣,最终换上云莺为他做的寝衣,当初不曾试,现下一试发现果然十分合身。
心绪稍安,重新躺回床榻上去。
一片安静之中,赵崇嗅见寝衣上淡淡的熏香,如松如柏的味道。
他抬起胳膊嗅一嗅衣袖,确认那味道来自身上的寝衣。
赵崇微笑,放下胳膊,又发现衣角里侧有什么摩挲着腰间,他手指摸过去,发现乃是刺绣。
“夏江,掌灯。”
好奇不已的赵崇立刻坐起身来,扬声道。
第82章 惊雷
赵崇在寝衣的衣摆里侧发现云莺绣的一朵花。
却辨认不出是什么品种, 只因绣着的那朵花乃是几瓣花瓣围着一个圆圈。
说是圆圈又不怎么圆。
摸一摸,能发现有拆过线的痕迹,像曾绣过两个尖角。
赵崇想着云莺试图在这个地方绣只阿黄出来,偏碍于自己的女红不得不放弃的样子, 嘴角扬起宠溺的笑。连寝衣里侧被绣下的这朵花儿也越看越觉得可爱。
不过这样小一件事, 可是转瞬之间让他心情变得舒畅。
赵崇明白,是因为这样小一件事和云莺有关, 方令他欢喜愉悦。
从前对儿女情长不以为意。
如今一颗心牵系在一个人身上时, 才知是何种滋味,因她欢喜因她伤怀, 但心里始终是满足的。
还有一个月时间才能如常同她见面。
在那之前得将那六百两银子安排好用处才行。
赵崇看着眼前这朵花儿, 沉吟中回想起白日批阅过的一封奏折。
几息时间, 他径自从床榻上下来。
娄昭仪筹划的一场表演未能如同她预想那般有所效用。
虽然彼时在永寿宫得太后娘娘赏赐,但在之后, 皇帝依旧不入后宫,未翻过她们任何人的牌子。
“你又何必再折腾?”
良妃特地让大宫女沏一壶凉茶,“先前跪请过太后娘娘也无用,想来已经没什么好办法。”
娄昭仪皱眉。
“如何能想到有一日事情会变成这样?”
一如想不到当初贤妃出事, 想不到自己会和良妃慢慢走得亲近。
同样想不到,云莺得皇帝陛下宠爱至此。
事事皆不在预料之中。
而有曾经的贤妃吕兰双与曾经的荣安县主徐晚晴的下场摆在她们面前,再不敢轻举妄动,生出不轨之心。
“也许有一日,事情会比现下更加超出我们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