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笑意令赵崇恍然,却仍有忧虑:“若被瞧见……”
“所以得委屈委屈陛下。”
赵崇看见云莺眼底闪过一点狡黠之意,衬得她面上的笑容浮上两分调皮。
于是,赵崇看着云莺取过个提前准备好的小包袱回来。包袱里有一套玄色劲装,一张仅仅能遮挡上半张脸的银质面具,以及料子颇为普通的玉冠。
“云家的小娘子,出门时身边跟着侍卫也不奇怪罢。”
玄色劲装被塞到赵崇手中,云莺冲他眨眨眼,“不知陛下可愿意?”
东西是提早备下的……
在今日来同他见面之前,云莺便决定要同他一道去踏青放风筝。
赵崇深深动容,一手攥紧那衣袍一手握住云莺的手忙不迭说:“自然愿意,我这便去换上莺莺为我准备的衣裳。”云莺颔首,目送他走进一处闲置的房间,便在石桌旁坐下一面逗着阿黄一面等他。
到底相貌英俊仪表堂堂又气质卓绝,哪怕穿得朴素也自有一股奕奕神采。
云莺围着换下锦袍、穿上劲装疾服的赵崇转一转,抚掌而笑,打趣他:“好一个俊俏小郎君。”
赵崇也笑,只方才更衣时心觉当同云莺确认,便将她拉到身前。
“万一被人识破我身份也不要紧?”
“陛下怕啦?”云莺倾身靠近他,明知故问。
赵崇摇头:“若你愿意,我恨不得明日将你迎入宫中立为皇后,从此我们日日待在一处,怎会怕这些?”
“只是……”
他一双眸子望住云莺,眉头紧蹙。
云莺回望他,嘴角微翘抬手抚平他皱起的眉:“我想在父母身边多待些时日不假,我想趁此机会和你多做些事情也不假,想和你做些寻常小郎君小娘子凑在一处会做的事,故而不希望次次见面都被困在这院子里。”她又笑,笑颜落在赵崇眼中如掺了蜜,“何况陛下不是说了么?有陛下在,最坏的情况无非早些入宫。”
“难道这话是哄我而已?”
云莺斜眼,赵崇目光愈发温柔,轻声回答:“不是哄你,是真的。”
“那便是了。”云莺扯了下赵崇的衣袖,眼神示意过,又语气轻快、笑嘻嘻道,“陛下快坐,让小女子替您重新梳头,好快一些出门买风筝去。”
赵崇这才坐下来。
而云莺站在他的身后,帮他取下束发金冠,用准备好的桃木梳帮他梳头。
石桌上已摆放着一面铜镜。
赵崇望向铜镜,也透过铜镜去看云莺,一颗心止不住一阵一阵荡漾。
他在荡漾里任由云莺摆布,由着云莺帮他梳头、帮他戴上遮面的银质面具,再扮成云莺的侍卫同她一道去买风筝,暂且无情把阿黄留下来。他们依旧选了蝶恋花样式的风筝——前世有一回他带云莺出宫,他们也买了风筝去踏青。
赵崇记起那日的事,同样记起云莺主动喂过来那口糖葫芦的甜。
还有那日在柳树下……
悄悄看一眼云莺,赵崇低声问她:“想吃糖葫芦吗?”
云莺微笑点头:“好呀。”
怀揣着小心思的赵崇去将糖葫芦买回来。
之后他们两个人一个拿着风筝一个吃着糖葫芦去河堤。
只是眼瞧着云莺吃过一颗又一颗糖葫芦却丝毫没有喂他的意思,赵崇按捺不住轻咳一声问:“味道可还行?”
云莺笑道:“好吃。”话音落下,便将倒数第二颗糖葫芦吃了。
赵崇眼巴巴觑向最后那颗糖葫芦。
他问:“比起上一回来放风筝时吃过的糖葫芦如何?”
云莺咬糖葫芦的动作一顿,偏头去看赵崇,顺便回想起赵崇所提到的这一日发生过的事情。静默过数息她把手中糖葫芦朝着远离赵崇的方向递一递佯作不知赵崇心思反问:“想吃怎么不买两串?”
赵崇:“……”
“没有只不过随口问问。”他脸颊微红欲盖弥彰。
云莺偷笑却把最后那颗糖葫芦也吃完了。
到得河堤目之所及处处热闹异常趁着天气晴好来河岸边踏青放风筝的小娘子、小郎君很多。
赵崇得过云莺“真传”对于放风筝这件事也多出几分的熟悉。
这一回没有像过去那样屡屡失败他很快便让这只蝶恋花风筝高高飞起。
风筝稳稳飘在半空赵崇笑着回头去寻云莺身影想喊云莺过来一眼之下却是脸色骤变。
柳树下云莺面前站着一个人嬉皮笑脸拦住她去路。
是之前在白云寺纠缠云莺的宋家三少爷。
赵崇沉下脸风筝交给暗卫抬脚疾步朝着柳树的方向走过去。
走近便清清楚楚听见宋家三少爷的话:“云小娘子你嫁我有何不可?我保证往后只对你一个人好。”
拿什么保证?
拿他外室所出的庶长子和满院子姬妾保证吗?
赵崇正觉不快念头闪过心头一凛忽而有股冷意从心底漫上来。
又听见云莺慢悠悠对宋家三少爷说:“我的夫君既不可有外室与外室所出的庶子庶女也不可有姬妾宋三公子当真保证得了吗?”
宋家三少爷听言脸色大变:“你怎……”
他有个外室前些日子刚被大夫诊出有了身孕可她如何会晓得这些事?
云莺勾了下唇:“不过幼时便曾听闻定远侯府家规森严想来这般规矩之下宋三公子做不出太出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