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他亦等得太久。
云莺笑,凑上前亲吻赵崇的唇。
她一字一句说:“我心悦陛下,一如十四岁那一年,与陛下初见。”
殿外秋风又起。
大红盘龙喜烛的烛火晃了晃,照亮满室旖旎。
云莺被心潮格外澎湃的赵崇几乎折腾一夜,翌日天光大亮,她依旧昏昏沉沉睡着。早早醒来的赵崇见她睡着便也舍不得起身,陪她躺着,安安静静看得她许久。
他目光来回描摹云莺的眉眼,单这般看着她也是满足。
只是今日有其他事须得他们两个人去忙,待巳时过,时辰实在有些晚了,赵崇不得不想法子喊云莺起身。
于是云莺迷迷糊糊中感觉身上一阵不快。
她隐约晓得有人在捉弄她,下意识伸手想拂开那作恶之人便被握住手腕。
“好莺莺,乖莺莺,醒一醒……”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带着诱哄之意,却直叫云莺皱眉。
云莺想要翻身逃避这些吵闹动静,才转过身又被强行扳过来,睡醒朦胧中感觉脸颊、鼻子、耳朵被反复捏一捏,饶是想继续会周公也只得醒来了。
她艰难睁开眼,皱着眉脸上写满不高兴,额头便有赵崇的吻落下来。
赵崇瞧着云莺睡眼惺忪闹起脾气的模样也只觉出可爱,当下把人摁在怀里揉搓了两下脑袋。
“乖,该起身了,今日还要去拜见母后呢。”
松开手后,赵崇一面忍笑哄着云莺一面把人从锦被下抱起来,取过碧柳提前备下的衣裳帮她一件一件穿起来。
云莺坦然由着赵崇伺候她,脑袋懒怠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浅浅打个哈欠问:“现下是什么时辰了?”
赵崇帮云莺将衣服的系带系好,淡定回:“现下估摸已经巳时一刻了。”
云莺一怔,瞬间清醒大半。
寻常情况下这个时辰该是已经去向周太后请安回来了。
“陛下该早些喊醒我……”
小小的埋怨落在耳中,赵崇但笑,捏一捏她的脸:“睡得这么香,哪儿舍得吵醒你,何况……”他轻咳一声,“昨夜休息得晚,多睡会儿也无妨,且我提前知会过母后今日会晚些再过去永寿宫。”
云莺被他一句话勾得记起昨夜种种缱绻旖旎。
这具身体其实尚且是初次,但赵崇极有耐心、小心克制,因而即使后来放纵些,也未令她有任何的不适之处。
她回味了下昨夜销魂,心情好了些,望向赵崇的目光跟着柔和不少。
穿好衣裳,云莺冲赵崇张开双臂。
赵崇立刻会意,将她打横抱起,走向梳妆台。
云莺被放在梳妆台前的绣墩上坐好,赵崇站起身,正要喊碧柳进来为她梳妆,衣袖先被拽了拽。
“怎么了?”赵崇微笑问。
云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招招手示意他靠过来,赵崇便俯下身去。
下一刻,他脸颊传来温软的触感。
未及真正反应过来,唇上也跟着一软,是云莺又一个吻落下来。
赵崇眸光闪了闪,手里忽被塞来一柄象牙玉雕桃花梳。
云莺笑吟吟抬眼看他:“陛下帮帮我。”
“好。”
赵崇握紧手中的那柄玉梳,唇边浮现一抹甜蜜笑意,而后心甘情愿、动作温柔帮云莺梳头。
云莺和赵崇起身太迟,也根本来不及用早膳。好在碧柳和碧梧机敏,提前备下几样糕点,他们两个人匆匆吃过几块糕点略填了下肚子便乘轿辇去往永寿宫。
静安太妃、清河公主赵骊连同其驸马薛晖此时皆在周太后这里。
皇后初次拜见太后娘娘亦是大事,礼官同样候在永寿宫,待赵崇和云莺过来,便引着云莺上前去拜见周太后。
宫中一应事宜皆有相应的规矩。
云莺无须多思多虑,只消按部就班完成即可。
赵骊对自己皇兄倾慕的这位云家小娘子好奇已久,这会儿暗暗反复打量。母妃先前提醒过她不可轻慢皇嫂,今日得见,她也无什么特别想法,但实在想不明白云家的小娘子是如何叫她皇兄死心塌地的。
打量过云莺半天,赵骊瞥一眼坐在她身侧的驸马薛晖。
嗯……连她皇兄身为帝王也可只守一人,若薛晖胆敢胡来,她定不饶他。
云莺规规矩矩拜见过周太后、奉上提前备下的礼物,周太后也赐下许多绫罗绸缎、珍奇古玩,拉着云莺说过一番勉励的话又留他们在永寿宫用膳。
静安太妃见状,识趣带着清河公主夫妇二人先行告退。
而赵崇和云莺陪周太后一道用过午膳,却未双双回凤鸾宫而是又同周太后一起去了勤政殿。
这桩事情赵崇亦不曾提前告诉云莺。
不过,当他们往勤政殿去时,不必绞尽脑汁,云莺便知晓赵崇想做什么。
赵崇今日根本无暇单独同周太后商量任何事。
那么无疑是在之前便做了安排。
到得勤政殿,云莺心中猜想被印证,她见到自己的娘亲以及太傅,是如从前那般,请他们来做个见证。见证赵崇这位皇帝陛下对她这个皇后的承诺,承诺有一日她若想离宫,会信守诺言放她离开。
哪怕赵崇信誓旦旦、诚心诚意允诺会对云莺好,哪怕云莺被立为皇后,云夫人心中也不无忧虑。
而她内心这些忧虑在今日几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