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和娘亲会答应吗?”
江蓉不甚确定,又有迟疑,“若我去京了城,爹娘该怎么办?”
云莺说:“此事不急,你先慢慢考虑。待你考虑清楚,你爹娘那边,自有我和陛下帮忙说服,你无须顾虑。”
江蓉最终被云莺这一番突然的话闹得晕晕乎乎回府去。
待她离开,赵崇扶着云莺上得马车,他们也乘马车回住的宅院。
路上也无什么别的事情,赵崇便随口问起:“莺莺,怎得以前从来不曾听你提起过江家?”
云莺在安乐镇生活过,有认识的人不难理解。
只这中间十数年几无联系,也从未听她特别提及,赵崇下意识便忽略了。
“提过啊。”
随口一问得到的却是云莺这样的回答,赵崇微微一怔。
提过,他为何不记得?
赵崇看向云莺,看她表情不是在同他开玩笑,不由怀疑是自己疏漏,当即努力搜刮起记忆。
然而始终没能从脑海中搜寻到与江家有关的只言片语,赵崇反复确认过这一点,方同云莺索要答案:“莺莺几时提过?为何我现下怎么也回想不起来了?”
云莺但笑,好半天没有回答赵崇的这个问题。
直至他们回去,马车稳稳停在院门外,她示意赵崇暂勿下马车,而后自己独自从马车上下去了。
赵崇看着云莺下得马车,而后看见她绕到马车的车窗旁,从外面伸手撩开帘子,冲他招一招手示意他凑过去。赵崇便听话凑上前,云莺也踮脚靠近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在他耳边道:“木雕虽好,但不及鸣哥哥的花环可爱……”
赵崇:“???”
不待他彻底反应过来,云莺已然笑着退开几步离开马车的车窗旁,转身脚步轻快步入宅院。
望向她背影的赵崇:“……”
莫怪,那个时候不曾打听到任何的消息!
兀自琢磨过许多日的江蓉最终下定决心去京城看一看。但未一味依赖云莺,而是主动向父母提及,在说服过他们后才把决定告诉云莺。云莺也信守诺言修书一封给沈文茵,让沈文茵代为照顾江蓉。
送江蓉离开安乐镇去京城后,云莺和赵崇安心在这个边关小镇上住下了。
除去江家人外无人知晓他们身份,日子便也过得安宁。
他们去曾经初见的长街。
彼时被战火摧残、破败凌乱的屋舍早已修缮一新,沿街开起商铺,便是热热热闹闹、欣欣向荣。
云莺时常坐在临街茶楼,观察着来往行人,听着周遭的人闲话家常。
而赵崇会穿过街巷,亲自去帮她买新鲜出炉的糖油糕。
云莺和赵崇样貌太出众,两个人携手走在大街上的身影令人难以忽视,安乐镇的百姓们很快注意到这镇子上多出一对从京城来的、生得仙人似的恩爱夫妻。
因为他们生得漂亮又待人和善,时不时还张罗着教镇上的孩童们读书识字、习武练拳,更招了不少百姓喜欢。
云莺和赵崇也享受着这样难得自由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
时间与岁月的流逝今时今日对于他们而言也不再是值得在意的事情。
他们终于能全无负担一起肆意挥霍大把时光。
大抵晓得两个孩子终究要离开他们去创造属于自己的世界,哪怕山长水远,他们虽有牵挂,但无忧虑。何况京城里时常会有信笺送来安乐镇,朝堂上一些棘手的事情也依旧是由赵崇和云莺在定夺处理,便心里清楚,一切都好。
不觉中秋至,院子里的柿子树上挂满红灯笼般的果子。
赵崇和云莺仔细商量一番过后,拒绝江家人邀请,准备两个人单独过节。
八月十五的清早。
云莺尚在睡梦之中时,赵崇已然起身,出门去市集买新鲜的菜肉回来,顺便也买了些新鲜水灵的梨和枣。
待到云莺睡醒,便有刚出锅热气腾腾的朝食。
是赵崇买回来现包好的小馄饨,赶着云莺快起身时下锅,免得风味不佳。
两个人一道用罢早膳,赵崇在廊下摆上一张小案几,沏好茶水,端来洗好的梨和枣,并着院子里熟透的柿子,让云莺坐在廊下闲闲饮茶。他自己则又钻进厨房。
数日前,赵崇便信誓旦旦要亲自下厨做月饼给云莺吃。
为此他虚心好学特地请教过大厨,又逢佳节,云莺自然不会扫他的兴致,擎等着品鉴他的手艺。
厨房里一阵一阵动静传到廊下。
云莺慢悠悠喝茶,吃着脆甜的枣子,逗一逗从外面跑进来的狸花猫。
当将一壶茶水不紧不慢喝罢,始终不见赵崇从厨房里出来,云莺仍是悄悄挪到门口去,探过脑袋往厨房里瞧。
未想刚刚露面便被赵崇逮了个正着。
“等着急了吗?”
赵崇微笑走到云莺面前,拿自己高大的身体挡住她视线,暗暗不让她窥视厨房此刻的情形。
云莺却在一眼之下瞥见里面已处处凌乱。
收回视线,抬眼去看,望着赵崇脸颊上沾染的面粉,她扑哧一笑,掏出帕子帮他擦着脸:“可还顺利?”
赵崇如今也不怕在云莺跟前丢脸,由着她帮他擦去脸上的痕迹,轻声说:“中秋佳节,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莺莺吃不上可口的饭菜。”说话间朝廊下那方小案几望去,见狸花猫霸占云莺的椅子,正盘坐在上面晒着太阳,又笑,“今日买的梨子和枣子如何?”